日子,在沉重刑枷的禁锢和仓库一成不变的昏黄光线中,以缓慢到几乎停滞的节奏,爬行着。
苏晴被重新固定在那根冰冷的金属柱旁,维持着那个极度别扭、半跪半坐的痛苦姿势。粗糙的麻绳将她与沉重的手铐、脚镣以及柱子本身紧紧捆绑在一起,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舒缓肌肉的余地。手腕和脚踝处,粗糙的金属边缘和坚硬的皮革,在持续的压迫和偶尔无意识的微动下,迅速磨破了表皮,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新鲜的擦伤,与之前高科技束缚留下的、颜色渐深的旧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更加凄惨的“受难图”。
口中,那个带有内部卡扣的金属口球,远比自适应口塞更加冰冷、坚硬,也更令人窒息。它不仅撑满了口腔,抵住喉咙深处,带来强烈的异物感和恶心,其内部的特殊结构还让她连用舌尖稍微顶一下都做不到,彻底剥夺了她用任何方式缓解堵塞感或试图发出清晰音节的可能。唾液无法顺利吞咽,只能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脖颈流淌,浸湿胸前单薄的衣料,在皮肤上留下冰冷粘腻的不适。
皮革束带紧紧勒着她的胸腹和腰肢,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场与无形压力的艰难搏斗,空气必须挤过被严重压缩的胸腔,带来沉闷的钝痛和缺氧的眩晕。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膝盖和与柱子接触的背部,很快,这些部位就传来了麻木和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一种与“高科技加固”时期截然不同的痛苦。那时,痛苦是精准的、智能调节的、甚至带着一丝非人化的“科技感”。而此刻,痛苦是原始的、粗糙的、直接的,每一分不适都清晰无比,毫无缓冲,如同最古老的刑罚,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宣示着绝对的物理掌控和惩罚。
林霜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晴没有得到任何“声音”。口球只有在每日短暂、粗暴的喂食和清理时,才会被取下片刻,随即又被立刻塞回、扣紧。她重新陷入了绝对的、无声的黑暗(眼罩也重新戴上了大部分时间)。每日的“活动”,也只是被林雨用一根短绳牵着,在仓库里以蹒跚的、戴着沉重脚镣的步伐,极其缓慢地挪动几圈,美其名曰“防止肌肉萎缩”,实则是另一种姿态的展示和羞辱。
然而,在这片似乎更加深重的苦难和无声的禁锢中,苏晴的内心,却并没有完全沉入以往的、纯粹的绝望泥沼。
林霜那句“看你表现”和“可以考虑给你几天声音”,像一根细若游丝、却异常坚韧的线,吊住了她正在滑向深渊的意识。她要“表现”。要“乖”。要让林霜“满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得到那短暂的不堵嘴的“恩赐”。
而得到“声音”之后呢?那个深埋心底的、与薇拉的“约定”,如同黑暗中一粒幽微的火种,虽然渺茫,虽然危险,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自我毁灭的可能,却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个指向“变化”的可能。哪怕那变化可能是从一个地狱跳入另一个,也好过在这永恒的、无声的刑枷中慢慢腐烂。
因此,苏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顺从”。
喂食时,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或抗拒,即使食物粗糙难咽,她也努力以最快的速度吞咽,尽量减少口球被取下的时间。清理时,她忍受着冰冷布块摩擦伤口的刺痛,绝不躲闪。被牵着“活动”时,她努力迈动如同灌铅的双腿,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和脚镣的沉重,她也竭力不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过于拖沓或表现出明显的痛苦。
当被重新绑回柱子,承受长时间的固定折磨时,她强迫自己放松(相对而言)紧绷的肌肉,调整(在极小范围内)呼吸的节奏,努力去“适应”而不是“对抗”那些痛苦。她不再试图发出大的呜咽或挣扎,即使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她也只是让它们无声地滑落,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情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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