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得像只是情绪走到这里,终于需要一点落点。
她手指温热,掌心柔软,覆盖过来的时候几乎不带攻击性,反而像一种感情寄托轻轻偏移的结果。
像她真的在这个弟弟身上,看见了某些让自己难以抽离的、属于哥哥的影子。
分析员整个人都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心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旖旎,而是棘手。
“嫂子……你……”
他下意识想拒绝,想把话说清,想提醒她不要乱想。
他不是看不懂这种靠近意味着什么。恰恰相反,正因为看懂了才更觉得不该。
卡米利安这段时间受的打击太大了,失去丈夫,忽然变更生活轨迹,再把自己连同遗产和后事一起塞到一个刚见面的年轻男人身边,她现在需要照顾,需要陪伴,需要一个足够像“依靠”的男性角色来填补摇晃的空白,这种情况下把感情错位到自己身上,并不奇怪。
可那不代表这种错位应该被纵容。
在分析员看来,这很可能只是一时混乱。
只要时间过去,等她真正清醒过来、走出这段崩塌期,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某些依赖和情绪,不过是临时抓住浮木时产生的幻觉。
更何况——他真的不想去碰一个寡妇。
那是自己已经死掉的哥哥的妻子。
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真正相处过、无论那个哥哥对他来说有多陌生,这层关系都摆在那里。
去碰她,像是在哥哥坟头上做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太不敬了。
可卡米利安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不仅没把手收回去,反而更轻地收紧了手指,把分析员的手握得更实了一点。
那并不是强硬的拉扯,更像一种带着温度的请求。她低着眼,看着栏杆下方的灯影和人群,声音却轻得几乎像从心口里逸出来。
“分析员弟弟。”
“今天……今天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她说这句话时,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真的走到了某个阶段的尽头。
秦彻的遗产处理完了,酒吧保住了,新的名字也挂上去了。
过去像一条烧尽后的灰线,终于在今天彻底画到了头。
她抬起脸,看向分析员,眼神有点湿,又有点柔。
“陪我在这里喝一点酒,好吗?”
这邀请太轻,也太近。
楼下的灯火、女孩子们的笑声、舞台那边刚好响起来的一段缓慢前奏,全都像在为这一刻垫底。
卡米利安站在他身边,成熟,丰满,漂亮,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去的寡意和一点分明正在偏移的依恋。
她手心的温度从相贴处一点点传过来,像酒还没喝,人就已经先被这夜色泡软了一角。
分析员吞了一口口水。
喉结在灯影里微微滚动,那点细小的动作却把他此刻的迟疑暴露得彻底。
不是他没见过女人,也不是他真的纯情到不懂卡米利安那句“陪我喝一点酒”里藏着什么东西,而正因为他懂,才更难立刻给出回答。
他没办法拒绝。
至少在情理上,真的很难。
卡米利安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到位了。
她处理遗产,割舍旧业,替他挡下所有繁琐手续,把混乱理成清晰的线,再把干干净净的结果送到他手里。
说到底,分析员自己反而更像那个坐享其成的人——只是因为哥哥的遗嘱和父亲的一封命令,莫名其妙成了最后的受益者。
他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操心、只是站在终点接过成果的幸运儿,有什么资格拒绝这个为一切善后、又在今晚终于露出一点疲惫与软弱的嫂子,邀请自己喝一杯酒?
可问题偏偏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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