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像一个被掏空的山体内部,穹顶高到看不到边际,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惨白色的光芒,像一颗颗死人的眼珠,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场地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血管在地面上蔓延,汇聚到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中,凹槽里盛满了金色的液体——那是灵根碎片的气息。
石台周围,八个方向,八道身影。
东侧,苍吾站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右臂上六圈白绳全部断开,绳头像死去的蛇一样垂在身侧,他的神族金辉比林奕在弱水河底见到时黯淡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血迹是金色的,在惨白色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插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显然在之前的交手中受了不轻的伤。
东北侧,敖煌的龙相盘踞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金鳞上布满了黑色的刃痕和烧灼的印记,一只龙角从根部断裂,断口处还在渗着金色的龙血。他的龙目半阖,呼吸粗重,每一次呼气都会喷出一团带着火星的雾气,显然消耗极大。
西北侧,厄渊坐在一张由白骨凝聚而成的王座上,黑刃横在膝头,猩红色的瞳孔在惨白色的光线下像两盏燃烧的灯笼。他的黑袍上沾满了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但他的气息依然平稳,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懒洋洋地蹲在角落里,等待着下一次出击。
西侧,炎羽站在一片燃烧的火焰中,凤族的火焰将周围的地面烧成了琉璃状,光滑如镜,映照着她修长的身影。她的凤翎少了好几根,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但她的眼神依然凌厉,像两把烧红的刀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南侧,巨岩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泰坦族的重力场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扭曲变形,形成一圈透明的涟漪,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向外扩散。他的身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座即将碎裂的石像,但他依然稳如磐石,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
北侧,骨舟站在一片由白骨铺成的高台上,手中握着一柄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长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冥族魂珠,魂珠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脚下,数十块定位骨片散落一地,有几块已经碎裂,说明他派出去的冥骨斥候已经损失了不少。
东南侧,云阙悬浮在半空中,翼膜的破损处已经止住了血,但伤口边缘依然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黑色——那是中毒的迹象。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中了某种毒素,正在极力压制。
西南侧,萨麦尔斯和小黯缩在一堆破碎的骨片后面,小黯的水月碎片已经融化了半边,露出下面半透明的灵体,灵体上布满了裂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萨麦尔斯挡在她身前,手中的水月长剑已经断成了两截,剑刃碎片散落在脚边的血水中,反射着惨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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