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一起转身,面对院外的天空和港区的水面,深深弯腰鞠躬。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嫁衣裙摆铺在地上,像展开的红莲。
“二拜港区!”
没有高堂可拜,逸仙把这一环改成了拜港区。我们转向另一个方向——皮兰港的指挥塔在远处矗立,那里是所有舰娘的归处,是她们在这里扎根的理由。逸仙弯下腰的时候,珍珠项链从锁骨滑下去,在盖头下面轻轻晃。我看见她握着我的手在用力,指节泛白。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她也转过来,面对面。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我们同时弯腰,我的帽檐差点碰到她的盖头。这一刻院子里的欢呼声达到顶峰,肇和终于没忍住,哇地哭出声来,应瑞一边吹笛子眼泪一边往下掉,笛声断了一下又续上。平海早就哭成泪人了,宁海抿着嘴拼命眨眼睛,包子脸鼓得更圆了。
“送入洞房!”
宁海平海和应瑞肇和围上来,簇拥着逸仙从侧门离开。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隔着盖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笑。
嫁衣裙摆消失在门后,唢呐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热闹欢快。
接下来是我的任务了。
宴席开始了。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各色菜肴流水般端上来——都是逸仙提前准备好的菜单,宁海平海和厨房组的舰娘们忙了整整两天才备齐。红烧蹄髈油亮红润,清蒸鲈鱼卧在葱丝姜丝里冒着热气,四喜丸子堆成小山,还有各色点心小菜摆了一桌子。
酒是逸仙从国内带来的黄酒,坛子封泥拍开的时候,酒香飘出去老远。另外也备了白酒和红酒,照顾不同国籍舰娘的口味。
我端着酒杯开始挨桌敬酒。
第一桌是娘家人——应瑞肇和宁海平海,十三姨、长春、抚顺、鞍山她们也在这一桌。四个小姑娘眼睛都红红的,应瑞和肇和换了便装,肇和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我倒满酒,举杯。
“今天辛苦你们了。”
应瑞站起来,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双手捧杯:“提督,逸仙姐姐就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说完仰头干了,黄酒呛得她直咳嗽,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哭的。
肇和也站起来:“提督,你要是让逸仙姐姐受委屈,我——”她手往背后摸,摸了个空,才想起双截棍被逸仙没收了,只好改成握拳,“我就哭给你看!”
全桌人都笑了。我跟她碰了杯,一口喝干。
宁海和平海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宁海先开口,声音稳稳当当的:“提督大人,逸仙姐姐是我和平海的前辈,也是我们的姐姐。请您一定珍惜她。”说完鞠了一躬,仰头喝酒,姿势利落。平海擦着眼泪,哽咽着说:“我,我不会说话,反正,反正你对逸仙姐好一点——”然后也干了。
我跟每个人都喝了,喝得扎实。
接下来就是车轮战。
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那桌,酒喝得最凶。萨拉托加不知道从哪弄了瓶伏特加(估计是从苏联那拿来的)出来,非要掺着喝,列克星敦拦都拦不住。三杯下去,萨拉托加舌头大了,开始给我传授婚姻经验,说她姐姐虽然是婚舰但还没办婚礼,让我回头给列克星敦也补一个。列克星敦脸腾地红了,拿起酒杯堵妹妹的嘴。
俾斯麦喝酒的方式很德国——整杯整杯地干掉,面不改色。她站起来,酒杯举到跟我齐平:“提督,恭喜。逸仙是很优秀的女性,你也是。”言简意赅,说完就喝,一滴不剩。提尔皮茨在旁边托着腮看她,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也举起杯来跟我碰了一下,红酒在杯子里转了转,她难得正经起来,轻声说:“愿你们长长久久。”
企业和约克城喝得文雅些,但架不住隔壁桌的加贺和赤城过来灌酒。赤城端着清酒壶,一杯接一杯地给我倒,眼神里带着“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酒量”的挑战意味。加贺在旁边帮腔,两个日系航母联手,清酒喝了七八杯才放我走。我站起来的时候步子还算稳,但脸上已经开始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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