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当透明人,不想被欺负。”“于是他提出了和我做朋友。”“如果每天和他一起上放学,在一起吃吃饭的话,我觉得这也在朋友的范围内。”林月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我发现他越来越令我讨厌,自己曾经也是弱小,慢慢的与欺凌过自己的人在一起去欺凌别的弱小。”“也开始变得自大,自满,不满于和我做朋友关系,想和我更进一步。”林月无奈的笑了笑。
“陈默是由他奶奶带大的,从小他的父母就在外常年打工。有时候就是这样——缺乏的情感一旦得到满足,就开始变得扭曲。”林月接着说。
“那天你在餐厅那里看着我被妈妈带走,而你就在那望着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和陈默当朋友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单纯的想气你。”
“至少……那个时候……你喜欢我,对吧?”林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不自信,但她说的是事实。
那段时间我确实很喜欢她。
当然,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我还是沉默着。
我停下了脚,我放的河灯飘了这么远的距离,终于翻了。
而林月的还在一直向前。
她也没再说话,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河面。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烤肉的香味。
有人在喊“打铁花了,快去看”,人群开始往那边移动。
“去看吗?”她问。
“随你。”
“那去吧。”我们跟着人群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候人多挤过来,她会往我这边靠一下,然后又退开。一路上我们没再说话。
打铁花的地方在镇子尽头的一片空地上,已经围了很多人。我们站在后面,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
突然人群一阵惊呼,空中炸开一片金色的火花,像雨一样洒下来。接着又是一片,更大更密,金色的小点在空中飞舞,落下来的时候又消失了。空气里有一股烟火的味道,有点呛,但又很好闻。
林月仰着头看,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我也仰着头看,那些金色的火花在空中散开又消失,散开又消失。
周围的人在欢呼,小孩子骑在爸爸肩上拍手。只有我们两个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片短暂的、漂亮的金色。
一轮打完,人群渐渐散开,往别处去了。我们站在原地没动,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和几个收拾东西的人。
“结束了。”她说。
“嗯。”
“回去吧。”我们转身往回走,路过那个糖画摊的时候,老头正在收摊。林月突然停下来,看着那个转盘。
“等一下。”她说。
她走过去,跟老头说了什么。老头指了指转盘,她掏出钱递过去,然后拨了一下那个指针。
指针转起来,吱呀吱呀地转了好多圈,慢慢慢下来,一格一格地过。蝴蝶,蜻蜓,金鱼,蜻蜓,蝴蝶,蜻蜓,金鱼——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龙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老头说:“哎呀,龙啊,难得难得。”然后开始舀糖浆,在铁板上画起来,先画龙头,再画龙身,最后画龙尾,弯弯曲曲的一条龙,粘上竹签,递给她。
她拿着那条糖龙,走回我身边。
“转到龙了。”她说。
“嗯。”
“十七年了,第一次转到。”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把糖龙举起来看了看,然后递给我:“给你。”“给我?”
“我不喜欢吃糖。”我接过来,那条龙在路灯下发着琥珀色的光,糖浆有点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竹签。
我们继续往回走,穿过已经冷清下来的老街。灯笼还亮着,但大部分摊位已经收了,地上有踩烂的纸杯和竹签,还有几个没气的彩色气球在滚。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就是今晚我们碰面的地方。
她停下来,我也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她说。
“嗯。”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拉了拉围巾,把脸遮得更严了,只露出眼睛。
“李磊。”她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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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不经意间和妈妈相互喜欢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