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色的雾气如同一条翻滚沉浮的漆黑巨蟒,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盘旋。
紧接着,这股死气骤然压缩、凝聚,竟化作了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血色怨咒——【叛】。
这枚血淋淋的字眼就这么死死地悬浮在无头仙道尸身的上方,刹那间,洞穴内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逼得林骁不得不一把扯过燕长黎那宽大的深蓝色战袍袖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又来?!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谋杀案,这分明是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的【连环杀手签名】啊,简直跟侦探动漫里演的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非要丢在这个残疾大老板的隐居山谷里?难不成这具尸体还是个生前签收了急件、专门跑来送死兼报警的限时限时外送员?!】
林骁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身子却极其诚实地往燕长黎那宽阔雄壮的背影后面挪了挪。
他脊背后方的那对金色小翅膀也因为戒备而微微收拢,一双聪慧狡黠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怨咒,大脑开始飞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燕长黎那只深灰色的右眼此时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冷冷地凝视着半空中的血字。
受到这股怨毒死气的挑衅,他左半边脸颊上的古老阿鼻诅咒顿时如地震般剧烈地跳动、抗议了起来。
这位昔日战神痛苦地蹙紧了眉头,握着大罗神剑剑柄的手掌也因为体内毒性疯狂肆虐而隐隐有些颤抖。
然而,他依旧如一尊巍峨不倒的远古神山般挺立原地,绝不愿在这只三足金乌面前流露出半点脆弱与狼狈。
【此乃【百尸阿鼻印】。】燕长黎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隐痛,
【有人不惜动用极恶邪术控制了仙门外门弟子的尸身,特意送进谷来,不过是为了试探本座如今的修为究竟跌落到了何种地步。】
【试探?】林骁一听,顿时脱口而出:【意思是那些王八蛋知道你腿脚不好……啊呸,知道你身患残疾且修为被封印在这里?!真特么太没江湖道义了!人家明明是个正值休养期的重病患者,这群家伙居然还搞这种放僵尸偷袭的下三滥手段,简直道德沦丧!】
【呸!要是这个残疾执行长现在就嗝屁了,老子不也得跟着一起陪葬?!到时候谁来罩着我这只无依无靠、连个正经户籍都没有的三足金乌?而且要是没有这家伙的真仙之气供养,老子说不定又要变回那只圆滚滚、走个路职能把自己绊个狗吃屎的傻鸟模样了。不行……在老子找到能安心摸鱼过上退休慢生活的方法之前,这位大老板绝对不能给我随便死掉!】
林骁在心里疯狂咆哮着,脸上的担忧之情虽然真切,但内心的小算盘早就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燕长黎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愤愤不平、实则内心戏多到快要溢出来的金发少年,战神大人那清冷晦暗的眸底深处,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抹淡淡的松弛与温存。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如今亥时已至……林公子,是时候履行承诺,去替本座当夜班值日生、好好偿还你的债务了。】
【啊?亥时?现在就去?!】林骁猛地扭头看向黑漆漆的洞口。
今夜恰逢无月之夜,整座无相谷一丝光亮也无,唯有洞穴深处那几盏青铜古灯散发着几点几近熄灭的微弱火光。
【或者,你更倾向于被本座一脚踹出去,在洞外陪那具无头仙尸共度良宵?】燕长黎有些恶劣地微微挑眉,一张面瘫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威胁,随后便一瘸一拐地朝着石洞最深处的那座白玉寒榻走去。
林骁对着男人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疯狂挥舞着小拳头,最后还是极其怂包地哼哧哼哧跟了上去:【算你狠!居然拿死人来威胁老子!你以为老子怕鬼啊?好吧……老子还真特么怕!跟一个心思深沉又腹黑冷酷的大魔王睡一张床,好歹也比跟一具没脑袋的死尸大眼瞪小眼要强得多!】
走入石洞最深处,那座万年白玉寒榻正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刺骨寒气。
燕长黎神态带着几分慵懒与疲惫地靠坐在石壁旁,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战袍此时微微敞开,露出了里头精壮结实的完美胸膛,以及胸口处那因为刚才尸变刺激而再度疯狂蔓延的黑色咒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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