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赢了?”刘建国冷笑一声,声音里有一种他努力维持但已经开始动摇的嚣张,“我告诉你,那些视频我存了好几个地方。你删得了我的手机,你删得了我电脑里的文件夹吗?你删得了我办公室那个移动硬盘吗?”
“你说的电脑,是你店里那台联想的台式机?”苏静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还是你家那台跟你儿子共用的笔记本?还是你藏在卧室衣柜顶层那个鞋盒里的移动硬盘?”
她每说出一个名词,刘建国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当他听到“移动硬盘”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鞋盒是他自认为最隐蔽的地方,衣柜顶层,堆满了冬天的被子和旧衣服,鞋盒放在最里面,上面还压了一摞旧杂志。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他不可能知道,苏静雯也没有那个本事去翻他的衣柜。
但乌鸦有。
在他破解刘建国手机云盘的那一周里,他顺手植入了刘建国手机的木马程序——那是一个可以远程调用摄像头和麦克风的间谍软件。
刘建国把手机放在卧室充电的时候,那个木马通过手机摄像头,记录下了他在房间里做的每一件事。
包括他把移动硬盘藏进鞋盒的全过程。
“你店里那台电脑的硬盘,前天晚上已经被人物理取走了。”苏静雯的声音像一把平静的手术刀,“你儿子的笔记本——你应该问问他,这周有没有把电脑借给过他的同桌刘洋。刘洋借了一晚上,还回来的时候说‘死机了,我帮你重装了系统’。你儿子的系统确实被重装了——你的隐藏分区也没了。”
她的消息来源不只是乌鸦。
那个叫刘洋的男孩——刘建国的儿子——是陈默的同班同学。
陈默花了三天时间接近刘洋,用一套限量版游戏皮肤换来了一个“帮刘洋重装电脑”的机会。
陈默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但他照做了。
他甚至在重装系统之前,偷偷把硬盘里所有文件复制到了一个移动硬盘里——那些文件他一个都没看,只是按照母亲的要求,交给了她一个地址的快递柜。
苏静雯没有告诉陈默那些文件里有什么。她希望他永远不知道。
刘建国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半裸着上身,裤腰还没完全系好,手里攥着一块没信号的砖头,后背靠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女人家的沙发。
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愤怒或震惊——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恐惧的东西。
“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把你留给我的每一条后路都堵死了。”苏静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像是她只是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你的手机、你店里的电脑、你家里的电脑、你藏在鞋盒里的移动硬盘、你云盘上的两个账号——一个用你手机号注册的,一个用你前妻手机号注册的——全部处理干净了。你没有任何备份了,刘建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她说,“但记忆不能用来威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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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很久。
空调的冷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建国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兽,呼吸粗重,肩膀起伏。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像是在寻找某个她遗漏的出口。
苏静雯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茶几后面,举着那部正在录制的手机。
她的膝盖在发软,小腿在微微颤抖,但她不打算坐下来。
坐下来的姿态会削弱她的气势——她做了十年的副总裁,她知道在谈判桌上,站着的那个永远比坐着的那个更有威慑力。
刘建国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难看的笑,嘴角抽动,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行啊,苏静雯。我小看你了。”
“你不是小看我,”苏静雯说,“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把柄——一个可以被你捏在手心里的、不敢反抗的女人的把柄。你从来不会去想,把柄也会有手,也会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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