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欣竖起大拇指,紫发飞扬,乐得直拍玻璃桌:“干得漂亮!这反击直接绝杀,看她怎么接招!”她拍桌子的力道很大,震得桌上所有杯子都跳了一下,酒液泼洒出来,在玻璃桌面上蔓延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水渍。她今天穿着黑色皮质短裙,坐下时裙摆本来就短,此刻因为前仰后合的笑姿,裙裾完全缩到了大腿根,露出包裹在渔网袜里的整条大腿,以及袜口上方那截白皙的绝对领域。
林小双捂着肚子,倒在白离腿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好坏,哪有这样的爸爸呀,笑死我啦!”她整个人侧躺在白离大腿上,粉色连衣裙的裙摆完全翻卷起来,露出纯白色的棉质内裤边缘,以及两条包裹在白丝袜里的纤细腿肢。她的笑声又软又糯,像小猫叫唤,身体随着笑而微微颤抖时,那双穿着圆头小皮鞋的脚在空中无意识地踢蹬着,鞋尖时不时蹭到白离的小腿。
女孩们肆无忌惮的笑声,是对苗苗最大的侮辱。
苗苗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硬是说不出半个字。那层厚厚的粉底此刻成了灾难——因为脸色剧烈变化,粉底下的真实肤色透上来,形成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调,像是变质了的奶油。她的嘴唇在颤抖,精心描绘的唇线被咬得模糊,口红在齿间留下暗红色的痕迹。那双做了美甲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这当口。
一道沙哑、发颤的男声,从黑哥们宽阔的后背阴影处传了出来。
“女......女神?你昨天不是才刚刚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痰音。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被背叛的刺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祈求。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
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旧头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车把和提重物留下的印记。头盔是廉价的塑料材质,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刮痕,反光贴已经褪色发白。
这男人眼眶红得像充了血,死死盯着站在黑哥们身边的苗苗。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浑浊发黄,下眼睑浮肿发黑,那是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的痕迹。他的脸庞瘦削,颧骨突出,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嘴角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抽搐着。
“你们刚才……嘴里说的那些事情……又是什么意思?”他声音里夹杂着快要崩溃的绝望。说“那些事情”时,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强行咽下了某种恶心的东西。
白离眼皮微抬。
还有高手?
合着搞了半天,这个老黑根本就不是苗苗的男朋友?
这才是真正的苦主现身?
这外卖小哥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连质问的底气都透着卑微。他站立的姿势都透着不自信——肩膀内扣,脊椎微微弯曲,双脚并拢,像是随时准备鞠躬道歉。骑手服明显不合身,肩部太宽而下摆太长,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胸前的平台logo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苗苗斜眼看清来人,刚才在白离那里吃瘪受的气,全算在了这老实人头上。
她冷笑一声,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少在这攀关系。看在你送我那台新手机的份上,我昨天就是随口答应着玩玩的。”她说“随口答应着玩玩”时,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甚至还配合着做了个甩手的动作,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她甩了甩刚做的美甲,趾高气扬地宣布:
“现在当面分手,行了吧。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些美甲是最近流行的延长甲,每片指甲都有两三厘米长,做成夸张的尖锥形,上面贴满水钻和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她甩手时,指甲在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像是某种有毒昆虫的螯肢。
老实人面无血色,手里的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声音在短暂的安静里格外刺耳。头盔滚过满是酒渍的地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最后撞在墙角停了下来,倒扣在地面上,像一具被斩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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