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往前扑了半步,声音全哑了:“你新手机的贷款,我还在分期还啊!”说“分期还”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却无力反抗的悲鸣。他的身体在颤抖,骑手服宽大的下摆随着颤抖而晃动,露出腰间那条破旧的皮带,皮带头已经锈蚀剥落。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苗苗嫌弃地往后躲,双手抱在胸前:“手机是你自己愿意买的,又没人拿枪指着你的头逼你!
她抱胸的姿势刻意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包臀裙的领口本来就低,此刻因为手臂挤压,那对填充过度的假乳房几乎要跳出衣料。她的表情混合着不耐烦和轻蔑,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斜睨着对方,像是看着一只挡路的蟑螂。
这句轻飘飘的撇清责任,击碎了老实人最后的心防。
他本就疲惫的面容纠结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控诉。
“我每天打三份工!单位下了班,我还套上制服跑外卖,大半夜不睡觉去跑滴滴代驾!
“我每天连顿超过十五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就是为了给你买那些名牌包包,买最新款的手机,买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声声泣血的质问在酒吧过道里回荡。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嘶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像是声带被撕裂了。说话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死死忍着没有流下来,那些泪水在充血的眼球表面形成一层晃动的膜。
苗苗却像个看戏的局外人,别过头去,连一句敷衍都懒得给。
她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开始补妆。那只包是某奢侈品牌的仿货,logo印得歪歪扭扭,皮质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她补妆的动作慢条斯理,先用小指抹掉唇边花掉的部分,再仔细地重新描绘唇线,最后涂抹膏体,上下嘴唇轻轻抿合,发出细微的“啵”声。
对于捞女而言,压榨完价值的凯子,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
老实人求告无门,转身盯住旁边那个看戏的黑哥们。
“你不知道她有对象吗?”他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说“下作”时,他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一丝血线从嘴角渗出来,在干裂的嘴唇上晕开成暗红色的痕迹。
面对这悲愤的指责,黑哥们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咧开厚嘴唇,笑得没心没肺。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喔。
黑哥们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只是有这方面的小癖好而已,再说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动过她呢。”他说“小癖好”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收集邮票,甚至还对老实人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分享什么男人之间的秘密。摊开的双手掌心朝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外卖小哥气得呼吸短促,捏紧双拳,马上就要丧失理智冲上去拼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胸口剧烈起伏,骑手服的拉链随着呼吸上下滑动。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袖口被撑得紧绷。他的双脚无意识地前后分开,重心下沉,那是身体准备发动攻击的本能姿态。
黑哥们却抬起一根粗黑的手指摇了摇,嘴里吐出一连串震碎常人三观的言论。
“哥们,你讲点逻辑好不好。
黑哥们指了指老实人,又指了指自己,说得理直气壮。
“你喜欢你女朋友,我也喜欢你女朋友。咱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上,观点是完全一致的呀。
“既然咱们是一伙的,你为什么要找我的事呢?
他说这话时表情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责备意味。那根粗黑的手指在空中左右摇摆,像节拍器一样规律地晃动着。
老实人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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