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暴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音乐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下那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火。
白离没有动。他依旧靠在沙发里,姿势甚至更放松了些。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休闲裤的裆部布料因为姿势而绷紧,那团蛰伏的隆起轮廓更加明显。他的手指在玻璃茶几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几个女孩也都安静下来。陈婷婷放下了翘着的腿,黑色高跟鞋的鞋跟轻轻踩在地板上,足弓弯出漂亮的弧度,十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脚趾蜷缩着,像蓄势待发的小兽。李佳欣停止了大笑,紫色的大眼睛冷冷盯着那个黑哥们,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颗开心果,指节泛白。林小双从张倩脖子上滑下来,跪坐在沙发上,粉色的裙摆还掀在大腿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着白离,小手攥成了拳头。江如月贴得更紧,温软的身子几乎完全陷进白离怀里,胸前的柔软压在他胳膊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敲击着他的手臂。
苗苗站在两人中间,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黑哥们的怒火,也能感觉到白离那种冰冷的、毫不在意的态度。她能闻到那股混合着古龙水和狐臭的味道,也能闻到白离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她能感觉到腿心湿透了,内裤的布料完全黏在私处,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这湿意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恐惧。她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个男人打起来,她被夹在中间,说不定会被误伤,或者被当成人肉盾牌。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链条包,指节泛白。
黑哥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宽大的印花短袖被撑得紧绷,能看见底下厚实的胸肌和浓密的胸毛。那条粗大的金项链随着他的呼吸晃动,吊坠的美元符号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瞪着白离,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叫我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从他厚嘴唇里喷出来,在灯光下像细小的水珠。
白离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一只吵闹的虫子。
“兄弟。”白离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地板上:“我叫你兄弟。有问题吗?
黑哥们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能听懂这个词——兄弟,brother,在中文语境里是一种亲昵的称呼,但用在这种场合,用在这种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之间,就成了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就像在说:你配不上和我平起平坐,你只配当我的“兄弟”,一个廉价的、可以随意使唤的跟班。
“你...”黑哥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戏谑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他能感觉到苗苗在发抖,那个他以为可以拿来炫耀、拿来交换的“女朋友”,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可能逃跑。他能感觉到白离那种毫不在意的态度,那种把他当成空气的轻蔑。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压过来。那股混合着古龙水和狐臭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十倍,像一团有形的毒气,熏得人头晕目眩。他举起那只粗大的黑手,手指攥成了拳头,骨节嘎嘣作响。
“你他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找死是吧?
白离还是没有动。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他的手指依旧在茶几上敲击,节奏平稳,像在计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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