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陌风倚着轻功飞速赶回武部叫人拿了裹尸布来,很快就将尸体抬了回去,将玉质的手镯交给夏侯豹之后,那边就开始层层禀报审批,趁着这个工夫他又回到屋子里睡了个回笼觉,睡得也算安稳,到了快辰时才醒。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正看见薛灵尘从隔壁屋子里出来。
那家伙见他看过来,还很是装模作样地含笑冲他微微颔首,问:“烛公子,睡得安稳否?”
烛陌风“啧”了一声,心想有你的主人我就没一个晚上睡得踏实的,也就不搭理他。薛灵尘当然也不会自讨无趣,也不会学着赵小黑滔滔不绝地问个没完,自然是端着水盆就准备离开了。烛陌风忽地一偏头,想起些事情来,连忙起身喝住对方。
薛灵尘微微欠身,问:“烛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
他立刻起身,顺带着扫了一眼他的双眸,把措辞在心中反复掂量了半晌,才虚问道:“来了神都之后,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有事情你就跟我们说,信不过我的话就跟柳许说,别老闷在心里?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对方的手不易觉察地丝丝一抖,面上笑容俄然顿住了。他随即低头一笑,抬手不着痕迹地捋了一下耳边发丝,说:“想起来很多,无碍。就感觉我好像天生就应该属于这里的——唉,公子,莫问了,说了也会惹麻烦……”
烛陌风立刻说:“不会,你说出来,我们也会帮你解决的。难道你还不信我们……”
薛灵尘蓦然打断了他的话:“烛公子,你应该知道不说不代表不相信。很多事情您不也没跟柳公子坦白吗?各自给双方留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也算是尊重,不是吗?”
烛陌风清清楚楚地察觉薛灵尘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有些许恼怒之意的,随即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连忙止住了话语。那人便依旧低下头去,带着飘飘然的紫衣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懊悔地跌坐回长凳上,双手抵在太阳穴上摇了摇头:“还是冒失了。”
……
夏侯豹不出半日便带着人回来了,那小媳妇成串地赶过来,一个个白帕掩面泣不成声,凄惨的哭声中还夹杂着女子独有的尖锐喘息声,愣是把武部这个不怎么大的院子给哭得震天动地的,烛陌风生怕这几人哪个不注意再把阴差哭过来。
几乎临近崩溃边缘的唐燃雪好生也劝了很久,终于是在潮起潮落的哭声之中抚平了这些达官贵人的心。一个个哭得满脸红肿,倒像是动了真情的。
就见面前蓦然一道白影闪过,烛陌风眼疾手快地捧住迎面飞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个用白帕包好的手镯。他附身坐下,对着阳光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手中的这个镯子。
镯子的大小比女子要粗一些,想必就是公子的,其上雕琢着细细密密的龙纹,每片鳞片都勾画了了,一看就价值不菲。烛陌风皱了皱眉头,唤薛灵尘取了纸笔记录,随即转过身问那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人:“死者是你……额,你们相公?”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就议论开了,蓦然一位年长的夫人一甩手帕,面上丰腴,气冲冲地掐着嗓子道:“什么你们他们的,那是我相公!我才是正妻!我说你们这些晚辈,连点礼数都不懂,将来怎么出去。我看你们现在这些官员真的是越来越没有素养了,整天只懂得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自古以来啊,咱们就讲究以和为贵……”
烛陌风就受不了这种大妈狮吼,再加上一唠叨,就更是烦上加烦,他只好狠命地一抹脸朝无辜的天空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地骂了这人几百遍,才重新找回“和颜悦色”的态度,一脸哂笑地问:“那请问大妈——啊不,夫人,您是怎么确定这镯子就是您夫君的?我没什么见识,从小出生在穷人堆里面,要是对于我来说这个镯子就是新奇玩意,可对于您这种金枝玉叶的贵人,想必连瞧都不瞧一眼的吧?是不是它对于您夫君有什么特殊意义?”
大妈被他这么一个倒拍的马屁哄得还挺自鸣得意的,脸上没一块肥肉不在张示着洋洋得意的神情:“那是,我家多有钱啊,这东西哪里能入眼的。要不是上面皇上赏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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