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必罕姐妹心眼多,知道此事万不能任皇后去叫众命妇前来作证,姊妹二人不约而同地赶在皇后的面前,双膝跪下,一个抱住了皇后的一条腿,一个牵住了皇后的衣裙,苦苦的哀告道:“我姐妹俩人前来更衣,不料皇上跟踪而至,天威咫尺,哪敢违背圣命,只得任皇上所为,要怎样就是怎样……如今被皇后撞破,只求俯念姊妹之情,不要张扬出去,免得使我姊妹不能做人。倘蒙皇后鸿恩,免于追究,我姊妹二人愿为犬马,以报大德;如果皇后不肯开恩,定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姊妹也不敢怨恨皇后,但是从此以后丑声四布,也无脸面出外见人了,只得三尺白绫了此残生……”说着,两人一齐呜呜咽咽,跪在皇后面前,不肯起身。
八不罕被她二人缠住,不能动弹,只急得直跺脚,说道:“这事我也知道不能怪你姊妹二人,都是皇上的不是,也并不是我不能宽容你们,一定要出你俩的丑,唯恐此时若不声张,后来被你父王追究起来,我如何脱得了干系?所以,即时你们再三哀求,我也难以应允啊!”说到此处,又要挣扎着出门。
必罕姐妹见皇后不肯开恩,是更加地着急,便急忙回头向皇上请求:“这事是万岁逼着我姊妹干的,如今我们哀求皇后到如此地步,万岁为何在一旁坐视不管呢?”
听了必罕的话,皇帝方才省悟,便拖着鞋急忙站起身来,对着皇后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说道:“皇后啊,恕朕一时糊涂,您大度包容一些,不要张扬出去。须知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非但她们姊妹难以见人,就是朕躬也要为臣民所耻笑啊……”
“陛下还知道要脸面?”
“朕…朕…朕……”
“真什么真?你是真不要脸啊!你不知她俩是我的堂妹,臣妾本就担心速哥答里一个人出来方便不安全,便让必罕与她作伴,你可倒好,把她姊妹俩…全…全……”一看躺在桌子上的皇冠,又道,“你看你的平天冠[1],难道你连皇冠都来不及放稳了吗?”
皇帝讪讪地笑。
八不罕又道:“如果你不愿做这皇帝,就不要勉为其难!”
皇帝取过了皇冠,替皇后载在香云之上,嬉皮笑脸地礼了三礼说:“皇后如将这桩事代朕遮掩过去,不至张扬到朝堂之上,朕的皇位情愿让于你,从此一切事情,朕都听你的……”
【二】《长恨歌-其四》白居易.诗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八不罕用这“美人计”,轻而易举地窃取了政权,心里大喜。
不过她还是怕皇帝是一时事急,虽然当面允许,将来还有反复,便又故意说道:“臣妾是女流之辈,如何能替代陛下去做皇帝?况且,陛下此时因要遮掩这段丑事,不得已出此下策。日后事过境迁,哪里还肯履行这个约定呢?”
“卿可不用疑心,朕既已出言允许,决无反悔之理。再说了,这皇帝有什么好做的?我当初也是被铁失等人逼迫上位的。我真的不愿做这皇帝,太不自由。卿如不能相信,好在必罕与速哥答里姊妹都在这里,朕可当面立誓,叫她二人证盟,日后朕若反悔,有她姊妹二人作证,朕还能够不履行条约吗?”皇帝一面说,一面又对天立誓说,“朕蒙皇后宽洪大量,代为遮掩,从此而后政由皇后,祭则寡人,皇天后土,实鉴此盟,如有反悔,不得善终。”
等皇帝立完了誓,皇后才连忙阻止:“陛下只要不失信用,实践所言就是了,何必起这重誓?”一边说,一边扶起必罕姊妹说,“你们一双姊妹,已经皇上临御,自然要列入妃嫔之数了,但是你们本是我的堂妹,原系贵戚之亲,不比外面选进来的嫔御,皇上既然抬爱你们,自然要名正言顺的册为贵妃,方才不失体统,否则与普通的妃嫔一样,岂不使我面上也没有光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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