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说话啊。”
原来如此。
难怪我一直默不作声,唯有夏子的手在纸张上沙沙写着字,他们也不疑有他。
想必以往夏子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极其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吧。
美树还没回来,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定定地盯着右手手心发呆。
纸张和笔就在手边,而夏子的右手却不像刚才那样自主动弹。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将手掌抬起又放下,翻来又覆去,完全控制自如。
此时这副躯体与我的意志契合得如此完美无缺,根本看不出这原是属于别人的东西。
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初夏子没死,或者我重生于另一个人的身体,那么此刻我所面对的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更美好或更糟糕?
枕头旁护额的一角闪着银光,我眼角的余光里“加藤夏子”四个字清晰可见。
无论是昨天的忍术还是今天的对答,凭借的全是夏子遗留下来的意识啊,她的魂魄会不会也残留在这具身体里?
我用右手握着笔,对着它轻轻叫了好几声“夏子”。
病房里静寂到连针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我几乎是屏息在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反应。
我等了好久,右手一动不动地垂放在被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松了松手指,笔就滚落到一旁了。
我吁出一口气,忽然感觉疲倦无比。
没几天美树就出院了,我的伤口仍未痊愈,每日一个人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绝大部分时间在睡觉,等待换药和折纸鹤中度过。
说是要指导我病中修行的旗木朔茂,自那日跟随火影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
那时火影说他下个任务要潜入砂忍村,我想起初次醒来所见的满地黄沙和横尸,不禁寒毛直竖。
那是个莫名就令人心底发寒的地方呐。
不知道夏子的地图有没有派上作用。
想到这里我抬起右手,在眼前翻来覆去,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特别之处。
这些天我每次活动双手,都期盼着会再出现那日的异样。
夏子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或者有没有什么要我转告别人?我一直渴望着,夏子能够告诉我应该做什么和怎么做。
可惜我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这右手自那之后就贴贴服服地按照我的意志来行动,宛如我自己的手一般安守本分。
每每失望过后,我都会怀疑自己所记得的那天的事情是否是一场幻觉,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火影来过,夏子的右手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
但枕头旁的护额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些发生过的真实。
伤好之后,我应该做什么?
修行还是投入战争,或者是又会被派遣到别国执行间谍任务?我突然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感到恐惧。
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究竟要如何适应忍者的生活。更何况,于我而言这是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战争。
我信誓旦旦地想过会代替夏子为她的国家和村子而战,就算她的身体仍然保留着战斗的本能,我能否过得了自己心里那关还是个未知数。
上战场不比做饭逛街,那可是要去杀人。
扪心自问,我是否已经做好了杀人和被杀的准备。
战场上无儿戏。
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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