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处数栋高楼上,虽然占领了制高点,拥有射击优势,但这优势转瞬即逝。一旦暴露射击点,就会招致数倍火力的集火针对,压得射手根本抬不起头。等有机会想反击的时候,敌人已经像蚂蚁一样爬到了楼下,包围了楼体。
这就是非职业军人与亡命徒之间的差距。有些恐惧感是生理性的,无法抑制。战况稍纵即逝,生死战场上,不会给你任何试错的机会。
只要敌人破开楼体的防御,进入大楼,那楼里的防守人员也就失去了依仗,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兴龙会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伤亡,他们悍不畏死地冲锋、破楼、上楼、屠杀。
哪怕是拿人命去填,张海龙也全然不在乎。在他的棋盘上,人命只是消耗品。
四十五分钟后,密集的枪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补枪声和凄厉的惨叫,像是垂死之人的哀鸣。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让人作呕。
简单安排了打扫战场的人,王铁柱就迫不及待地下令继续前进。他已经注意到,两翼的其他军团有人追上来了。在这个世道,不能苦战由自己打,桃子却被别人摘走。
“孟广军。你,组织车队,四辆车排成一排,给我把马路街道占满了。保持速度,缓慢前进。把排面拉满,压力给足。进城!”
王铁柱站在一辆改装装甲车的车顶,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满脸横肉随着喊话颤动,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狂热,像是一头刚刚吃饱却还想吞噬更多的恶狼。
“黑虎军的,不要捡垃圾了!跟上车队!我们要优先进城!别被别的几军的人占了便宜。妈的,仗是咱们打的,别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出发!”
先锋军的人虽然损失惨重,但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收获远远大于损失。他们不但收缴了二十七号安全区守卫遗留的弹药物资,就连死掉的自己人也没有放过。毕竟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私藏的物资,既然主人已经死了,那东西就别浪费掉。
现在就该庆幸,物资还算充足,要不然,就连尸体,他们都不会放过的。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敌人就是移动的物资库,甚至自己人,也是备用的补给包。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所以,战斗的时候,不止是要防着敌人,更要防着……自己人。
车队最前方那辆改装装甲车的车顶,孟广军扛着一把AK-47,枪管斜指苍穹,一副凯旋将军的做派。他嘴角撇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那双透着浑浊欲望的眼睛东瞅西看,仿佛这二十七号安全区已经是他的私人猎场,只待他挥挥手,就能肆意收割。
为了营造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为了彻底封锁入城的主干道,整整八辆改装装甲车并排碾压而过。后续车辆不足,便四辆一排错落跟进,组成了五排钢铁洪流。
无数兴龙会的暴徒扒在装甲车外侧的扶手和栏杆上,高举着手中的枪械,像一群嗜血的秃鹫般兴奋地嚎叫。那些没能挤上车的人,则跟在第一排装甲车的屁股后面狂奔,他们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与贪婪。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更是对即将到来的烧杀抢掠的病态渴望。
然而,在这喧嚣声浪的阴影处,几百米外的废弃建筑群中,夜枭小队却安静得像是一群幽灵。
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队员们没有一人表露出异样。他们调整着呼吸频率,心跳逐渐平缓至每分钟六十下,就像潜伏在枯草丛中等待羚羊饮水的猛虎,将所有的杀气都内敛于指尖,只为那一击必杀的瞬间。
“队长,猎物进圈套了,前锋部队已过加油站两百米。”鹰眼趴在满是灰尘的房顶边缘,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狙击枪托,透过高倍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那个嚣张的身影。
“稳住,别急。让前队再往里走走,放长线钓大鱼。”蝙蝠举着军用望远镜,目光如炬,冷静地计算着对方的行进速度和队形密度。
旁边的“雷管”怀里抱着一个起爆遥控器,双眼微闭,看似在养神,实则全身感官都集中在手指的触觉上。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爆炸的轨迹,只要听到那个指令,他随时可以将这群人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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