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继续蛊惑道:“你看这些人,他们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因为他们知道,退也是死,进也是死。这时候,只要有人带头冲锋,这股绝望的怨气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杀气!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孟广军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顾彦斌这是在赌命。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万一又中了埋伏怎么办?”孟广军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彦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军哥,这次咱们不耍花样,不搞穿插。咱们就摆开堂堂之阵,一万人排成一字长蛇阵,肩并肩,背靠背,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我就不信,楚梓荀那点人马,能挡得住一万人的肉搏冲锋!”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凑到孟广军耳边说道:“而且,军哥你想过没有,楚梓荀为什么老是和咱们在野外作战,而不是守着城呢?铜仁市里三十万难民,那就是三十万个累赘。如果我们打进铜仁市,以那些难民为目标,我想,到时候,楚梓荀他根本没心思跟咱们缠斗。咱们只要咬住难民不放,他跑不了,就只能回头跟咱们拼命。到时候,咱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击中了孟广军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想赢,更想活命。
孟广军看着顾彦斌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让他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兴奋。是啊,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赢了,荣华富贵;输了,也不过是个死!
“好!”孟广军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就依你的!传令下去,埋锅造饭(虽然没有米),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发给弟兄们。天亮之后,全军出击!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顾彦斌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一副悲壮的表情:“放心吧军哥,这一仗,咱们一定能赢!到时候,我亲自带第一梯队冲锋,给兄弟们做个榜样!”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冷笑:蠢货。让你冲锋你就冲锋?真当我是傻子啊?等到了战场上,老子自有办法躲在后面。反正你是主将,赢了是你指挥有方,输了……哼,正好借楚梓荀的手除掉你这个莽夫,到时候我再带着剩下的人投降,照样吃香喝辣!
夜色更深了,山谷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共同策划着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铜仁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外,一处视野极佳的悬崖边。
寒风凛冽,吹得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像只巨大的黑蝙蝠。他头戴黑色兜帽,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树脂骸骨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如果此时有兴龙会的战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但这只是骸骨的日常——他在思考人生。
“呼——”
骸骨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白烟在冷风中瞬间消散,然后熟练地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了张海龙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骸骨,那边怎么样了?孟广军那个蠢货死了吗?”
“老板,您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啊。”骸骨靠在岩壁上,语气慵懒,带着一丝特有的玩世不恭,“孟广军那条疯狗命硬得很,暂时还死不了。不过……情况有点意思。”
“怎么说?”
骸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帅一点(虽然他看不见),然后开始汇报:“这几天我看了一出好戏。楚梓荀这小子,不简单啊。先是开阔地伏击,再是麻雀战骚扰,最后是冰面空城计。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孟广军那一万多人遛得像条死狗一样。啧啧啧,真是精彩。”
说到这里,骸骨忍不住感叹道:“我以前只知道这家伙脑子好使,搞管理、玩谋略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在战术指挥上也这么厉害?这简直是全能型人才啊!要是放在末世前,高低得是个特种兵王转行当cEo的主儿。我都怀疑,他拿的是不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龙王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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