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田真白,就是今年这极少数幸运儿,或者说,拼搏者中的一员,靠着初中三年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靠着在各种全国性学科竞赛中斩获的奖项,靠着那份咬牙坚持、从不懈怠的毅力,她终于拿到了这张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门票。
不是作为需要缴纳高额学费的“普通录取生”,而是作为凭借绝对实力赢得尊重和机会的“特别优秀生徒”。
长时间的屏息后,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和鼻腔,真白眨了眨眼,努力想把那酸涩的感觉压下去,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越咧越大。
她猛地转过身,仰起头,看向身后同样紧张等待的父母。
爸爸是一位面容敦厚、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上班族,正微微眯着眼,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小字。妈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但紧抿的嘴唇透露了她的紧张。
“爸爸!妈妈!”真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巨大的喜悦,“我……我考上了!月之森!而且……是全额减免!”
她指着屏幕上那行至关重要的字,指尖还在轻颤,但这次是因为兴奋。
“真的?!”妈妈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温暖明亮。
她弯下腰,一把搂住女儿,声音里满是自豪和激动,“太好了!真白!妈妈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真棒!真的太棒了!”
爸爸也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字,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整整三年,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再戴上时,脸上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宽厚的手掌一下下地拍着真白的另一边肩膀。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平时不善言辞的他,此刻只能用最朴素的词汇表达内心的澎湃,
“干得漂亮,真白!爸爸……爸爸为你骄傲!”
小小的房间里,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情填满,真白被父母拥在中间,感受着来自肩膀和后背的温暖力量,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地滑落下来,但那是甜的,是滚烫的,是释然的。
笑了,哭了,平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一遍屏幕上的通知,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最初的狂喜稍稍平复。爸爸健一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女儿依旧兴奋得发红的脸颊,脸上欣慰的笑容里,慢慢渗入了一丝清晰的担忧。
“真白啊,”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父亲的谨慎,“考上了,爸爸当然比谁都高兴,月之森是好学校,机会难得,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才不会打击女儿的积极性。
“那里的环境……你也知道,和咱们家,和你之前的公立中学,很不一样。里面的同学,大部分都来自……嗯,条件很好的家庭。爸爸是担心,你进去之后,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压力会不会太大?毕竟,咱们……”
他说得很委婉,他担心女儿在那样的“精英温室”里,会因为出身和消费水平的差异而感到格格不入,甚至受到无形的排挤或冷眼,那注定不是努力和成绩就能完全弥补的鸿沟。
真白认真听着父亲的话,脸上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思考的平静和坚定。她摇了摇头,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爸爸,你的担心我明白。”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初中三年,我其实……也想了很多。”
她转过身,面向父母,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依旧端正,眼神却格外明亮。
“我一直很努力地学习,一开始可能只是不想辜负你们的期望,想考上好高中,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想只停留在‘我们这里’。”
她指了指这个温馨但狭小的家,这个她熟悉的社区。
“我知道月之森不一样,我知道那里的同学可能和我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说着不一样的话题,有着不一样的视野和……底气。” 她坦然承认这种差异,“但是,爸爸,正是因为不一样,我才更想去。”
她的语气坚定起来,带着一种破茧般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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