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仪器屏幕上几处微小的、不规则的阴影,“这里,还有这里,有明显的创伤痕迹,新旧叠加。但诡异的是,除了这些物理损伤,脑电波活动……怎么说呢,异常‘干净’?或者说,是‘空白’?深度昏迷状态,但生理指标却稳定得不像话。就像是……一台被强制关机,但核心系统仍在最低能耗待机的精密仪器。”
宫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情况。
“能醒来吗?”隼的声音毫无起伏。
“按常理,这种程度的昏迷需要时间恢复。但我刚才用了些温和的神经刺激……”宫村指着少年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眼皮,“你看,有反应。他的身体似乎具备很强的自愈本能。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也许很快。但醒来之后……”老医生摇摇头,“创伤对认知功能的影响无法预估。可能失忆,可能性格大变,也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宫村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护理细节,便离开了静养室。隼留下两名黑衣人守在门外,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房间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床上少年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他静静地躺着,湿透的衣服早已被换成柔软干燥的白色病号服,黑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他身上的谜团,如同窗外未曾停歇的雨,沉甸甸地笼罩着这个奢华的房间。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加长版黑色轿车,如同暗夜中优雅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弦卷宅邸气派的雕花铁门前。
车门刚被侍者拉开一条缝,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就像被强力弹簧弹射出来一样,“嗖”地窜了出来!
“happy—— Japantokyo!我回来啦——!!”
少女银铃般的、充满无限活力的欢呼声瞬间撕裂了雨后庭院的宁静。弦卷心,弦卷家的千金,即将升入初二的太阳本阳,正式登场!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仿佛自带柔光的金黄色长发,还有随心的像是狗啃了一般的刘海(bushi),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跳跃着。
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闪烁着对世界永不熄灭的好奇与热情。身上穿着童真的背带牛仔裤,脚上是同色系的亮片小靴子,整个人像一颗刚刚剥开糖纸的、活力四射的跳跳糖。
负责看守大门的新调来的黑衣人“鹰”,显然第一次见识自家大小姐的“出场方式”。他刚准备按下开门按钮,就见这位金色的太阳看都没看那扇象征性的铁门,目光“唰”地锁定了旁边一棵枝干遒劲的老松树。
“嘿咻!”弦卷心发出一声元气满满的轻喝,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她一个助跑,粉色的身影轻盈地跃起,小靴子在粗糙的树皮上借力一蹬,双手灵巧地抓住一根横枝,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体操运动员般流畅地一个翻身——稳稳地、姿态优美地落在了铁门内侧的草坪上!
落地时甚至还俏皮地单脚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大——成——功!”她高举双臂,对着目瞪口呆、手还僵在开门按钮上的鹰,绽放出一个比雨后初晴的阳光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辛苦你啦!新面孔!要记住,保持微笑哦!Smile~ Smile~”
鹰的嘴角艰难地抽动了一下,大脑还在处理“大小姐翻墙进自家门”这个信息。他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像生了锈。
这时,后面那辆加长轿车的其他车门才陆续打开。几位明显是常年在国外跟随照顾弦卷心的黑衣人熟门熟路地下来,脸上带着无奈又习以为常的微笑,开始从后备箱搬运行李箱。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路过鹰身边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大小姐的登场,总是这么……充满惊喜。”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
弦卷心才不管这些,她已经像一阵快乐的旋风,欢呼着冲向了主宅那扇厚重的大门:“爸爸!我回来啦——!!happytime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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