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聂行风在报纸上看到了许德凯上吊自杀的新闻,遵照他的遗言,许家的亲戚把小宛接去同住,接二连三的事件给孩子的身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的失声症状更严重,亲戚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巧的是负责治疗的是杨怡,以前罗秀珠的心理治疗也是他负责的,出于同情,他表示不收费用,义务给小宛诊治。
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女儿要抚养,为什么就想不开要自杀呢?
看完那则大肆渲染花心遭报应的报道,聂行风默默放下报纸,他们辛辛苦苦把许德凯从女鬼手中救下来,就是希望他有悔过自新的机会,做错了事,可以再重来,但如果死了,那代表一切都将无从改之,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聂行风抬起眼帘,张玄对这种生死问题完全不关心,坐在对面努力敲笔电,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已经消失了,聂行风忍不住好奇地想,他到底是什么人,有多高深的法术,为什么不管多严重的伤都不会给他造成伤害。
“羿,你真是太厉害啦,这么老的留声机都能搞到手。”
霍离的声音从隔壁客厅传来,透过落地玻璃窗,聂行风看到他跟小白正很感兴趣地围着一个老式留声机打转,羿在向他们炫耀从别墅里拿到的黑胶唱片。
“留声机是从聂爷爷那里偷拿来的,回头还要还回去,我刚搞来的唱片,让你们欣赏一下什么叫古典音乐。”
霍离翻看唱片的包装袋,说:“这里有字,写的好像是……‘给最亲爱的人’原……来这是定情物啊。”
唱片转了起来,由于年代已久,开始时音律有些古怪,还不断跳针,不过羿很快就调节好了,房间里传来悠扬的交响乐声。
“有点吵,没有我们的古琴古筝好听。”小白听不惯西洋管弦乐,不耐烦地摇摇耳朵。
“可董事长说这个很具有收藏价值呀,如果卖的话,应该卖个好价钱。”羿反驳。
聂行风听着想笑,不愧是张玄收的式神,任何与钱有关的东西它都不会放过。
乐曲响了一会儿,又没声音了,霍离摆弄着留声机上的唱针,问羿:“你确定这个能卖大价钱?”
“这你得问董事长。”关键地方,羿不负责任地说。
他们凑在一起摆弄了一会儿,唱片又吱吱呀呀传出了声音,却不是音乐,而是奇怪的沙沙声,仔细听,似乎是暴雨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喃喃自语。
“你说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不放过你……败落……死亡……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过后,女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话,但都被暴雨声盖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霍离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古典音乐没欣赏得到,小蝙蝠沮丧地咬爪子。
霍离又转头看小白,小白凉凉道:“我只知道你们别想靠这古典玩意儿赚钱了。”
聂行风听到了,心想那声音应该是别墅的前女主人临死前留下来的,她听着丈夫送给自己的唱片,却不见故人,当时的心境该是最绝望的,那份怨气无形中加重了罗秀珠魂魄的狠厉,可惜到最后都消散了。
窗外,天空晴朗,聂行风不再去想那些已然过去的黑暗,问张玄。
“你在忙什么?”
“合约,帮老板做的,大概是他包三个红包给我太肉疼,所以找了好多事儿给我做,当老板的都是这么心黑。”
“很麻烦吗?我看你做了好几天。”
“是一位女士让我们做的,你知道为啥吗?她发现她的未婚夫婚前出轨,就让我们做份婚前契约,她准备和出轨资料一起给她未婚夫,让他要么签字要么分手,反正她娘家也挺有钱的,知道男人不敢真分手。”
张玄把合约打印出来,聂行风拿过来看了下,契约的要求苛刻到了无非想象的程度,他心想如果换了是他,看到这种合约,会直接说既然彼此不信任,那这个婚干脆别结了。
“男方不是都出轨了吗?反正还没结婚,分手就好了,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因为女人喜欢他啊,天底下所有的烦恼不外乎一个看不开,她喜欢她的未婚夫,所以即使知道这种合约未必可以束缚那男人,却还是让他签字,无非是求个心安,说到底,就是自欺欺人呗。”
“听起来挺荒唐的,明明都那么喜欢了,怎么就不肯给点信任呢?”
“切,董事长你是从外星球来的吗?那个花花公子也说喜欢他老婆,许德凯也说喜欢罗秀珠,但到最后还不是都变卦了?喜欢这种字眼,就在说的当下随便听听就好了,再郑重的承诺也比不过一份书面协议来得实在啊。”
听着张玄的侃侃而谈,聂行风脑海里划过了一个念头,原本模糊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站起来,说:“我有事出去一下。”
“什么事啊这么急?”
“那起绑架案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合约先借我用一下。”
聂行风说完,拿起契约书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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