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庆泰酒店的经历是让素问记忆回归的引子,那么索仁峰则是打开那道禁忌之门的钥匙,曾经停止下来的记忆都在与索仁峰相见后重新启动,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再看到韩越,所有一切他就全部都想了起来——包括他跟随初九学道;包括他遭遇曲家变故;包括之后他再度与曲星辰相遇——
素问是狼与九尾狐生下来的孩子,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个人生活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跟其它的狼与狐狸都不同,出于对九尾的自卑心理,他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初九,也就是养育他长大的那个人。
初九是个很难接触的人,但不知是对了眼缘还是看中了他天生的灵力,破例将他带回去照料,还教他法术。
不过初九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闭关,素问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什么嗜好,这对于生性好动的他来说是很无聊的,便趁着初九闭关,偷偷跑下了山,在一个还不算太冷的午后,他玩累了,便化回狼形,独自趴在山林的空地上晒太阳。
他正在太阳底下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须臾,那些声响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嗷叫跟撕扯声,以狼的警觉和耳力,他居然没有跟得上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等他反应过来,从雪地里爬起来探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切已然结束。
出于兽类的警觉心,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依旧藏在山石后,透过前方挂着雪花的松枝,他看到了对面殷红一片的地面,地上堆放了一些看不清原状的东西,依稀是些毛皮骨骼,眼神往旁边掠去,有个被咀嚼掉大半的头颅,这个肖似人头的东西告诉他被惨杀的生物是人类。
远处传来呼呼喘息,素问顺声看去,竟看到一个身躯庞大的独角兽类,他见过的怪兽不多,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就见它眼若铜铃,眼眸随着它的活动反射着光芒,映出类似菱形的瞳孔颜色。
那只兽全身灰蓬蓬的,弓起躯体时,身上的骨骼一根根的凸出来,下面像人那样只有两腿,一前一后勉强支撑住它庞大的身躯,看上去有点滑稽,然而它身上散出的杀气让人难以发笑,每踏一步,地面就随之震动个不停,它的嘴上、还有形似兽爪的腿脚上沾满了血迹跟被撕扯成肉条的物体,证明那个人类是被它咬死的。
素问在山上住了好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怪物,看看怪物锋利的兽爪,他想它足以将自己撕成碎片,所以没敢乱动,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偷看。
怪物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像是发泄似的,抓住地上那具已算不上是身躯的物体扯动起来,它似乎对吞食没有兴趣,只是单纯的咬噬,在发现难以下咽后就啐到了一边,接着又去晃动旁边的松枝,粗壮的松枝轻易就被它弄断了,随着积雪落在地上,怪物被雪拂到了,在地上乱踏,发出不悦的怒吼。
轰隆!
素问眼前亮光闪过,晴朗的天空竟然落下一道炸雷,雷像是就劈在附近,他被震得一抖,怪物马上觉察到了,停止咆哮,转头向他藏身的地方怒视过来。
杀气随着怪物目光的投射传达给素问,他生怕被发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在没有完全把握逃离危险时,这是野兽本能的隐藏手段,避开眼神的对视,让对方无法追踪到自己。
果然,那股杀气随着他的闭眼消失了,他却不敢乱动,屏住呼吸又过了一阵子,就听对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他掩不住好奇,睁开眼睛,竟发现怪物消失了,血迹斑驳的地上呆坐着一个人,哗啦声是他的手拉动松枝发出来的——在注意到面前那堆东西是人体骨骸后,他表现得相当震惊,抓住松枝不断发抖。
“混蛋,那畜生又在祸害人了!”他听到男人低声说道,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或许说他是男人有点过了,他岁数不大,身子骨还没有完全长开,抛开眉宇间透露出的道家罡气,他最多还是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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