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对手差一点就得逞了,如果他没有遇见马面,没有偶然与林纯磬相遇,没有被罗酆王囚禁,这个计划可能已经成功了,张玄看了鬼面一眼,虽然对方不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可以从法阵里脱困,一定有他的相助。
如果那个阵真是诛仙阵,那要破解的方法应该也跟魇梦中相同,问题是他们怎么回到法阵,阵眼又在哪里,要如何破解?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出了罗酆王的王宫后,雷电就逐渐出现了?”打破短暂的宁静,鬼面说。
“有啊,有什么问题?”
“阴间地府是没有雷电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可张玄想不通缘由,问:“那你想到了什么?赶紧说啊,不要吊人胃口。”
“从雷电出现,你就不舒服,然后我们被阴兵追赶,接着阴兵消失,我们被困住,看似我们误入法阵,但你不觉得真正的法阵其实在一开始雷电大作时就存在了吗?”
“你是说那整片山野都在诛仙阵当中!?”这一点张玄完全没想到,但听似夸张,细想起来又不是不可能,立马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当差很久了?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不知道,不过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推想出来,也许不光是那片山野,就连罗酆殿堂也在阵中,所以如果你要找阵眼,不需要回到刚才受伤的地方。”
张玄拼命灌酒,以免自己一个忍不住怼回去——省略第一句话,鬼面的观点还是很中肯的。
酒没喝几口,手中一空,酒瓶被鬼面夺了回去,说:“够了,你再喝下去就醉了,我只说帮忙,没说完全负责。”
“真小气……”
像没听到他的埋怨,鬼面继续往下说:“阴间没有仙,没必要在这里布下诛仙阵,所以那个阵法是降魔,诛仙降魔,异曲同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至于当初是谁设下的阵,目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所以说我是魔吗?”张玄轻声一笑,眼望远处的粼粼水波,自嘲地说:“在阳间我被困诛仙阵,在阴间又被困降魔阵,难道说阴阳两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略带茫然的口吻,鬼面看了他一眼,眼中若有所思,很快便冷静下来,语调平淡地说:“追杀我们的阴兵中途消失了,我想或许它们是先被伏魔阵吞没了,所以那个阵要杀的不是仙或魔,甚至妖鬼,而是恶,不过起因怎样都好,总之你不在,你的朋友们不会有事。”
张玄不悦地看鬼面,明知他的话有道理,可还是听着不顺耳,“被你说的我好像是恶的源头似的。”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根据事实加以判断,感情用事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冷冰冰的回复,张玄再次被噎到了,为了证明自己不蠢,他打住了无谓的争执,“所以现在比起去找他们,我们更该做的是找到阵眼,破了它,大家自然就可以得救,问题是阵眼在哪里?”
他认真地看着鬼面,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虽然这只鬼说话刻薄又冷漠,但在某些地方跟聂行风很像,至少在推理上有他独到的见解,所以张玄无形中起了依赖的心理,可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应,鬼面眺望着川水,举起酒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酒。
他不说,张玄知道自己再问也没用,反正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也不急,一起眺望着忘川,哼起了鸳鸯茶小调。
鬼面听着他哼小曲,轻声说:“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词句太深奥,张玄听得迷迷糊糊,问:“可以翻译成人类能听得懂的话吗?”
“诗经里的,意思跟你哼的歌差不多。”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学问啊,”张玄一脸敬佩地看他,“你一定是老鬼了吧?”
“是你太没学问而已。”
凉凉的一句话随风传来,打消了张玄想继续沟通的念头。
没多久鬼面把酒喝完,起身向前走去,张玄忙问:“去哪儿?”
“破阵眼,这不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吗?”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我有这样说过吗?”
鄙视的目光射来,张玄无话可说了,如果现在可以祭起索魂丝,他一点都不介意甩这只刻薄鬼两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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