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逆光之处,花繁天和灵瞿在水面之上布上席台,相对而坐,石台上摆放着一方棋盘,花繁天执着白子,灵瞿执着黑子。
两人皆是仙雾萦绕,钟灵毓秀,周边枯萎的草地霎时繁花盛景,水面上祥云飘飘,淡淡的冰蓝形成一个梦幻似的结界,散发着氤氲的寒气,将两人完美的隐形在其中。
“小舅舅,人界好玩么?”灵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棋子,清美俊容上含着一份天真,与对叶小叶的冰冷形成极大的反差。
花繁天修长的指尖点在桌上,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搁下棋子,反问:“怎么?灵瞿对人界感兴趣,想要下凡历练一番?”
灵瞿黑曜石般的双眸亮晶晶的:“母后说过,侄儿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小舅舅,小舅舅下凡玩了这么久,还那么乐不思蜀的,一定有所感悟。”
“是有感悟。”花繁天看着灵瞿那看起来十五六岁,还带着青稚的容颜,微微的笑了:“舅舅我在上界住了无数个年头,神界,仙界,魔界,妖界,鬼界,哪里都住过一段时间,唯独这人界。”
“怎么样?好玩吗?”灵瞿改为双手托着下巴了,惊奇得像是一个等待大人讲故事的小孩。
花繁天却问:“你今年几岁了?”
灵瞿瞳孔细微的缩了缩,纯真的笑道:“小舅舅你忘了?侄儿十五万四千七百五十九岁了啊。”
“才十五万岁?”花繁天诧异的看他一眼:“这么小啊……”
灵瞿笑容一窒,委屈道:“小舅舅是觉得侄儿小么?可是宗羿也比侄儿大不了几万岁,他却能统帅三军了,而侄儿还被关在学堂……”
“灵瞿你错了。”花繁天慢悠悠的将棋子丢回棋盅,指着桌上的棋盘道:“就好比这局棋,你若是根基不稳,想要一蹴即成,就算到最后你看着胜券在握,其实,不过是虚有其表,别人只需一步便可将它完全瓦解。”
灵瞿有些莫名,无辜的眨了眨眼:“小舅舅是说,若是那些‘别人’都不存在了,那就可以了?”
花繁天“噗哧”一声笑,伸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怎么总是那么异想天开呢?舅舅明明是让你趁着年少好好学习,灵瞿你是天帝之子,终有一天……”
花繁天没有说完,却意有所指,灵瞿两眼似懂非懂的眨了眨:“可是宗羿也是父帝的儿子啊,而且,宗羿的生母是天后娘娘,父帝很重视他,就连小舅舅您,喜欢宗羿也比侄儿要多。?”
这话说得有些酸,毫不掩饰心底的嫉妒,花繁天缓缓站起身来,幽幽的看着淡蓝色结界外的繁花盛景,意味深长道:“灵瞿,本君是你亲舅舅。”
灵瞿本低垂着头,粉嫩的唇朝着一边冷邪的勾着,闻言笑意顿时僵住,捏着棋子把玩的手指狠狠用力。
再松开掌心的时候,掌中的灰烬从指缝消散,他那冷霜般的黑眸盯着花繁天飘逸的背影,眼底有着细微的光泽在闪动。
半响,他才起身走到花繁天的身边,学他一般负手而立,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潇洒不羁的风流姿态,到他,就显得东施效颦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他不由讥诮的弯了弯唇,看向花繁天:“侄儿明白,小舅舅,随侄儿一起回仙界吧,您这次所历天劫伤得很重,灵魄七零八碎的,人界不适合调养生息。”
“伤得重好啊。”花繁天却漫不经心的笑:“仙魔大战之时累了本君好几万年,也该让本君好好放松一番了吧,这凡间,嗯……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灵瞿错愕的张了张嘴:“小舅舅您不回仙界?侄儿还以为是您灵力……”
他突然住了嘴,花繁天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错,他灵魄受创得极为严重,连回仙界的力量都没有,更何况还要时时刻刻危机四伏,四面楚歌,哪里像是仙界锦绣宫,在那美人簇拥的华丽外壳里,人身安全不说,灵魄恢复也快。
不过……伸出食指摩擦了一下柔嫩红唇,花繁天潋滟的眸光含着一分笑意:“舅舅发现……这凡间的玩意儿,倒是蛮有趣。”
灵瞿凝眸想了想,玩味的笑道:“小舅舅是觉得这些愚蠢的凡人……很好玩吧?”
“愚蠢的凡人……”花繁天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也笑了:“嗯,还真是很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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