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叶湛卿神色坦然,不见丝毫不悦之意,“既然阿言要北上,那我正好顺路,陪她一程。至于北上之前的这段时间,在下便先在这兹洛城内逛一逛,看看帝都风色。”
话说到这份上,萧素已然不想再与叶湛卿谈下去,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手精湛的医术了得,这张嘴皮子也比前些年见到的时候厉害得多。
“那也好,言儿近来正好没什么事,便让她陪叶公子在帝都走走。你与阿言许久未见,定有很多话要说,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冲叶湛卿颔首致意,准备转身离开。
“萧将军。”叶湛卿上前一步,“在下听闻萧大小姐的手伤了,萧将军若是不嫌,不妨让在下替大小姐看一看。”
“叶公子有心了。”萧素眯眼笑了笑,“老夫已经请宫中的太医给月儿看过了,不敢劳烦叶公子,叶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强忍着心口的怒气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换出阴冷神色。
直到目送着他走远了,萧令言这才走到叶湛卿身边并肩站立,“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气他。”
“他能纵容自己的女儿害你,我故意气气他又如何?”叶湛卿挑挑眉,不以为意,“只是可惜了,失去了一个替你出口恶气的机会。”
萧令言笑得淡然,垂首沉吟片刻,“也罢,你方才说想在帝都走走,我便带你去个地方,日后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去那里。”
“什么地方?”
“窥月楼。”
靠近窥月楼的时候,萧令言命车夫将马车停到了正门。
今日大雪,对于帝都的官贵来说,此时若能温一壶好酒,配两碟小菜,上一盘红枣糕,烤着火盆,好友闲叙,不仅能忘了外面的凛冽寒意,更能让人忘却忧愁。
而窥月楼在兹洛城,向来是今日时节里最好的去处。
方才两人出门的时候,外面停了大半日的雪又开始簌簌落下,萧令言将随身带着的玄色披风披在身上,下了马车,与叶湛卿一道朝着窥月楼里走去。
刚刚进门走到一楼的前厅,两人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嚷嚷声和惊呼声,四周聚了很多人在围观。
萧令言皱皱眉,缓步上前,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抓着一位红衣姑娘的手腕,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声音低,又喝了酒,萧令言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听他身边的红衣姑娘神色惶恐道:“傅公子,奴家今日有两个曲儿,真的不能喝酒,不如这样,明天,明天我向离音姑娘告个假,专门替您唱个曲儿,可好?”
“明天?”那傅公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要等到明天?那不行,就今天!来,先喝着……”
他边说边满了一杯酒,端起送到那姑娘嘴边,姑娘连忙躲开,慌乱间不小心打落了酒盏,那傅公子的情绪骤然就变了。
三言两语间,萧令言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听这意思,是这位傅公子醉酒之后,非得拉着窥月楼唱曲儿的姑娘给他陪酒。
她下意识地朝四下里瞥了一眼,未见离音,也没有看到萧云楼。
身着素色衣衫的锦央随着两个下人匆忙而来,看了一圈之后,小声问道:“姑娘呢?”
下人答:“姑娘晌午的时候说是有要事,要出门一趟,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锦央看了看闹事的那人,不安道:“这可怎么办?姑娘不在,这姓傅的是不会怕的,他可是攸王殿下侧妃的表弟。”
话刚说完,突然只听“啊”的一声惊叫,几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场中的两人不知因何争执起来,那傅公子似乎被惹恼了,想也不想,举起手中的酒壶就朝着那红衣女子砸了过去。
萧令言脸色一沉,微微垂手,早已在指间揉捏多时的银针飞出,正好扎在那傅公子的腰间,痛得他惊呼一声,手上一松,酒壶落在地上。
萧令言不停,紧跟着又有两根针飞出去,扎在他的腹部,痛得他将抓着那红衣女子的手也松开了。
见状,叶湛卿侧身看了看萧令言,见萧令言面无表情,不由弯眉诡谲一笑,只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看戏。
锦央连忙上前将红衣女子扶起,往后退了两步,垂首道:“傅公子请自重,我窥月楼只是个酒坊,红绡姑娘也只是弹弄曲乐,公子若是寂寥无人相陪,不妨去那暖香阁……”
“闭嘴。”傅公子脸色不悦,“不过就是区区一个窥月楼,卖什么不是卖?老子今天还非得让你喝了这杯酒不可!”
说罢,他伸手拉过锦央箍住,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杯盏就往她嘴里灌。
萧令言眸色冷厉,一垂首,三枚银针出现在指间,正要出手,突然只听身后有人喝道:“窥月楼今日好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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