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就在他自由穿梭在后院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喊住了他。
沈流霆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萧云楼提着一筐劈好的柴从一旁走来，看到他之后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缓缓放下手中的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流霆。
“小兄弟，我们见过。”沈流霆稳住情绪，缓步朝着萧云楼走过去，“你还记不记得，郡主遇刺的那天晚上，多亏你替郡主挡下那些杀手，拖延了时间，我才得以带人赶到救下郡主……”
萧云楼眉心微蹙，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天的人是你。”
沈流霆点点头，“没错，是我。”
萧云楼问道：“你来窥月楼做什么？”
沈流霆脚步停了一下，“我……我来找一个人。”
“找离音姑娘？”
沈流霆想了想，“算是，也不是。找她也行，找你也可以。”
萧云楼骤然变得警觉，后退一步，与沈流霆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我不认识你。”
见状，沈流霆便停下脚步，垂首想了会儿，颔首道：“我明白，你我只见过一面，你对我这般防备，也是正常的，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萧云楼拧眉，沉吟片刻，“你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凌柯的人？”沈流霆缓缓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云楼，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却见萧云楼垂眼想了想，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认识。”
沈流霆心下一沉，“那你可曾听过这个人，他叫凌柯，镇守西南的安远大将军凌柯。”
“没听过。”萧云楼的情绪始终冷冷淡淡，没什么波动。
沈流霆面上拂过一抹失望之色，见萧云楼重新提起筐准备离开，不免有些不死心，下意识地抬脚追上去，“等一下……”
萧云楼真的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不是为了等沈流霆，而是放下手中的筐，回身一掌袭去。
沈流霆暗暗一惊，连忙闪身避开，一把握住萧云楼的手腕，“小兄弟……”
萧云楼却根本不听他的话，本能地抽回手，一个旋身，又一拳狠狠砸下来。
“我不是要与你动手，我真的是在找人。”沈流霆避开萧云楼的袭击，“小兄弟与我要找的那个人极为相似，所以才冒然闯入，想找小兄弟问个清楚。”
闻言，萧云楼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收回手，冷声道：“你不必问我，你问了我我也不知道。”
沈流霆松了口气，“小兄弟……”
“你也不必问我我是谁，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萧云楼漠然地扫了沈流霆一眼，提起筐往后院的伙房走去，“你回去吧，今日就当你没有来过这里。”
沈流霆站在原地，看着萧云楼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的落寞越发浓重，良久，他轻叹一声，掸了掸身上落下的积雪，转身缓缓离开。
宫中，常宁殿。
两道倩影在王宁的带领下缓缓进了殿内，刚一进门便立刻退去披风，将满身的寒气留在门口，而后捧着手中的食盒款步走到祁渊的书案旁跪下，伸手替他将已经滑下来的披风往上拉了一下。
祁渊骤然醒过来，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松了口气，“原来是贵妃，你怎么来了？”
“圣上。”华贵妃莞尔，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汤碗，“臣妾听闻圣上这几日批阅奏本，甚是操劳，不免心疼，今日又是大雪，臣妾便亲手做了这驱寒汤，特意送来给圣上尝一尝。”
祁渊垂首看了看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不由弯眉一笑，“贵妃有心了。”
接过她递来的汤匙喝了两口，连连点头道：“唔，这汤味道不错，热乎乎的，倒确实有些驱寒的感觉。”
华贵妃闻言，笑意深浓，将下面一层的糕点也取了出来，“眼看着快十一月了，这里里外外都要忙碌起来，臣妾待在后宫，没办法替圣上分忧解难，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让圣上忙碌疲乏之时，能保重好龙体。”
祁渊不由呵呵笑了笑，又喝了几口汤，“于朕而言，你们能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后宫安然，就已经是对朕最大的帮助了。”
“是。”华贵妃连连点头，眉眼流转，与祁渊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见祁渊心情不错，便一边替祁渊分好点心，一边试探性问道：“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兄长便要从西岭回京述职了，臣妾想着到时候可得让兄长好生教导珩儿一番，而且要拿出他在军中的那种威严来，珩儿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祁渊的脸色沉了沉，从她提起“兄长”二字时，便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华贵妃隐隐察觉，声音不由低沉下去，不敢再言。
“贵妃……”祁渊坐直身体，定定看着华贵妃，“西岭回京路途遥远，华将军年岁不轻了，不宜来回奔波，今年便让晏安代华将军回京述职便可。”
华贵妃神色一凛，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低垂着头不敢看祁渊，“此、此事圣上已经定了？”
“定了，朕已经命人传旨去了西岭。”祁渊说着轻叹一声，语气非但没有缓和，反倒变得更加严肃，“贵妃，你在朕身边二十多年了，这宫中如今还在的人之中，除了皇后，便属你最了解朕的脾性。有些事只要不做得太出格，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些事，若触及朕的底线，不管是你还是皇后，或者其他任何人，最好连碰都不要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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