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霖然的声音里面带着克制，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的许惜瑶已经跌入了绝望难过的深渊，所以他不能跟着一起崩溃，因为他还要安慰她，保护她。
“姐，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很快，医生和护士便急急忙忙地了过来。
“是脑癌晚期正常的症状，视网膜央动脉已经开始硬化，所以造成了失明。”医生给许惜瑶检查过之后，严肃地说道。
许霖然心口一惊，阴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一片暗沉在眸底显得越发浓郁了几分。
那一刻，许霖然紧紧攥着的拳头有砸向旁边柜子的冲动，但是被他硬生生地给忍住了。
医生看到许霖然着急的样子，连忙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许小姐开一些软化动脉的药物，应该能看得见一点，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医生你快说啊。”许霖然急得一把抓住了医生洁白的衣袖。
“只是，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很大，虽然可以让许小姐的眼睛能够暂时恢复明亮，可是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服用这种药物，可能会致使她的生命再短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如果说，许惜瑶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那么现在因为服用这种药物，她可能就只剩两个月了。
“姐，”许霖然紧紧地握着许惜瑶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咱们不吃这药了，好不好？你看不见，我就做你的眼睛好了，我可以帮你所有的忙，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不去上班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吃这药真的能让我看到东西吗？”许惜瑶倏然出声，准备要从床上坐起来，许霖然赶紧怕她歪倒，连忙将她拥住。看到她眼睛里面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平静，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医生看着脸色无比平静的许惜瑶，认真地点头说道：“可以，但是副作用也是很大的，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许惜瑶抿了抿唇，接着说，“我可以接受，麻烦医生去帮我开药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语气之中却透露着一股坚决。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许霖然环在她身上的那个手掌蓦然收紧，他的胸口也在微微震颤。
医生和护士都蓦然不语，深深地看了眼这对姐弟，抿了抿唇，便静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和她。
病房不大，但是安静得出奇，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良久。
许惜瑶轻轻地开口：“霖然，你放开我吧，我没事。”
许霖然的呼吸声很重，是深沉的和压抑的那种呼吸声。
“许霖然。”许惜瑶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席而沙哑。
他又用力地抱了抱她，凸出的喉结滚了滚，然后才轻轻地放开了她，喉咙溢出沙哑低沉的单音节，“嗯。”
“我想喝水。”她轻轻地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给她倒水，不经意间回头去看的时候，他后背倏地一僵，她的小手已经轻轻地摸索着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用想也知道，她想找的人是谁。
深邃的眼眸底下，一下子变得温热湿润，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心痛了。
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可以感受到许惜瑶即便在满身缭绕着悲伤的时候，也依旧还在想着那个男人。说她是为了晨晨去找谢铭琛只是借口，他看得分明，这里面还有别的因素在。
许霖然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端着水走到了她的面前，“姐，你的水来了。”
许惜瑶却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抬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道：“霖然，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谢铭琛，药物的研制就要完成了，我需要他的帮忙……”
许霖然在那一刻是生气的，他很想发火，可是他又舍不得对她发火，控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许惜瑶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好像是在对她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打开许惜瑶手机的电话簿，他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谢铭琛置顶了联系人，那一瞬间，又有千万把刀子刺向了他的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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