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黑壮汉子接口道。
他叫赵夯,声音显得格外洪亮。
“我家那婆娘,昨夜里嫌我打呼噜太响,硬是把俺从炕上踹了下来,让俺在屋外吹了半宿冷风!”
“要不是念在她肚里还怀着俺家幺儿的份上,俺非……非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可!”
他本想说“教训”,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冲淡了些许离愁。
陈平安在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轻,虽之前登记入伍时,有人曾因他过往体弱而暗自嘀咕。
但如今见他身体似乎已然恢复,气色也好了不少,加之同行之谊,众人倒也渐渐接纳了他。
陈平安被他们笑得有些窘,微红着脸道:
“乐哥,夯叔,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这种事……总归是急不来的,慢慢处着便是。”
他话语朴实,带着少年人的腼腆。
“哈哈,慢慢处?家里可是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你这碗水要是端不平,后院怕是要起火喽!”
陈乐继续调侃,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乡野之人,玩笑往往粗粝直接,却也透着几分质朴的关切。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冲淡了前路的未知与彷徨。
不知不觉间,已走出数里之地。
道路两旁树木渐次茂密起来,浓密的树冠交织,遮蔽了日渐炽烈的阳光。
林间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透着一股阴凉潮湿之气,与村口的光景迥然不同。
“嘶——”
陈乐忽然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
“这条路俺也走过好几回了,怎么今儿个觉得凉飕飕的,有点瘆人呢?总觉得暗处有东西盯着似的。”
“陈乐,你可别瞎咋呼吓唬人!”
赵夯嗓门依旧大,却下意识地朝队伍中间靠了靠,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柴刀。
“这条路近来官差老爷们也常走,哪会有什么野兽山匪?定是你自己吓自己!”
“就是,陈乐,你胆子不会比平安以前还小吧?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另一人笑着附和。
陈平安前身性子怯懦,体弱多病,在村中确是闹过不少笑话。
此刻被拿来作比,倒也无恶意,只是乡人间惯常的戏谑。
陈乐连忙摆手否认,嘴硬道:“谁、谁害怕了!俺就是试试你们胆子大不大!好了,算你们过关!”
他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那丝不安却没完全藏住。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并未将他的话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他紧张。
相较于一路谈笑风生的同伴,陈平安的话显得少了许多。
他的大部分心神,仍沉浸在对于“千幻流云”第一式的复盘与推演之中。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每一个动作细节,气血随之微微涌动,试图捕捉那一丝“变”之真意。
他甚至不自觉地随着步伐微微调整呼吸,模拟着拳法中的吐纳。
行至一处林木尤其茂密、路边杂草几与人高的地段,陈平安忽然从沉思中惊醒。
他的鼻腔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不同于寻常野兽的粪便。
这些时日的勤练不辍,加上每夜不懈的“努力”,他的血气值已稳步提升至3点。
连带嗅觉、听觉乃至对周遭环境的感知,都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循着气味来源望去,只见道旁草丛深处,隐约可见一团黝黑的不明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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