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派胡言,失心疯话!”
安岳尚未开口,旁边一位百夫长已忍不住斥道:
“你构陷同袍,证据确凿,还敢倒打一耙,攀诬上官?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胡乱攀咬!”
王玉成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瞪着陈平安,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平安!你别得意!你勾结狗官,欺压良善,迟早会有报应!”
“我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是我时运不济!但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诅咒你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安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执掌军法,最重证据和理性,最厌恶这种毫无根据的谩骂和诅咒。
这王玉成,分明已是心智扭曲,不可理喻。
陈平安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对安岳道:“大人,卑职有话想问此人。”
安岳微微颔首:“允!”
陈平安走到王玉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和疯狂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与县丞勾结,诬陷你的家人,夺你家产,害死你叔叔。”
“那么,我问你,你可有真凭实据?你叔叔姓甚名谁?家产是何物?”
“我又是在何时、何地,如何与县丞勾结,如何诬陷,如何夺产?你,一一道来。”
他的问题清晰、具体,直指核心。
若王玉成真有冤情,即便情绪激动,也该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王玉成被问得一怔,随即更加激动,嘶吼道: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我家里来的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叔叔王福,在安县东市有祖传的酒楼客再来,就是你那姓柳的婆娘看上了。”
“强买不成,就勾结县丞苏涛,诬陷我叔叔勾结地痞、敲诈商户,把他抓进大牢,第二天就问了斩!酒楼自然也落到了你们手里!”
“这不是勾结是什么?!这不是夺产害命是什么?!”
他语速极快,声音嘶哑,将家中来信的内容一股脑倒了出来,仿佛这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帐内众人听了,神色各异。
有些人将信将疑地看向陈平安。
若王玉成所言属实,那这仇恨倒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陈平安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的明澈。
果然,与安县那件事有关。
这王玉成,竟是那王秃子的侄子!
而且,明显是被家人用谎言蒙蔽、煽动,成了来找自己复仇的刀。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状若疯癫的王玉成,而是转向安岳,拱手道:
“大人,安县之事,卑职家眷确曾被那王福设计构陷。”
“幸得县令苏大人查明真相,将主犯王福及涉案官吏法办,并给予卑职家眷赔偿。此事安县衙应有完整案卷记录。”
“至于王玉成所言强买、勾结、诬陷,纯属其家人一面之词,颠倒黑白。”
“卑职妻子盘下那酒楼时,王福经营不善,早已濒临倒闭,转让价格公道,有契约为凭。”
“其后王福心生悔意,勾结官吏地痞欲强夺回产业,才被苏大人依法惩处。”
“此事,大人若不信,可发函至安县衙门调取卷宗,一查便知。”
陈平安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与王玉成那充满情绪化的控诉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岳心中已有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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