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谭珑是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了呀,你也全信了。”付和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手抽出一只烟叼到嘴上,摸索着从身上找打火机。
“不,正好相反,其实谭珑一个人背下了所有责任,只字没有提你。他甚至愿意,如果在隐患消除前真的东窗事发,一个出面承担责任,不拖累任何人。”
闻言,付和安略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宋书瑶下了套,一个不留神自己先招了。
“我记得你父亲说过,你做事不怎么样,但挑人的眼光一流。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你挑中我,挑中谭珑,我们是你的马前卒,是你的防火墙。而你在后面安全地算计着,好得很。”
随着话音落下,电梯到达负一层,冷硬的金属门就声打开,宋书瑶最后冷淡地看过付和安一眼,领先出门离去。
走出几步后,宋书瑶又停下脚步,将握在掌心的车钥匙捏紧,再无从前的平静冷淡,而是直接的愤怒回头,冲着还在电梯里的人厉声喝问,求一个明白。
“付和安,你到底要怎么样,那些数据疯涨是好看,可也会害了我们。虚高是祸患,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呀,我想要个答案。”
宋书瑶的质问在地下车库里回**着余音,空洞而飘渺。付和安在电梯要自动关上时才以手挡住,从里走出来后看着宋书瑶有所迟疑,可最终也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抽了一口烟,以中指弹着烟灰,然后笑着给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回复。
“我向安娜又求婚了,这次她答应啦,婚礼订在明年春天,地点在南方的海边。原本我还想着你有经验,能让你帮我出点主意呢。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得全靠自己摸索研究了。”
言罢,付和安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垃圾箱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算是作别,先行上车驱离。
2016年春,兜兜转转十年后,安娜与付和安终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有情人终成眷属。宋书瑶封了一个大红包给新人,还亲手挑了一套首饰送给安娜,算是当年因自己而导致他们中间曲折分开的歉意。
安娜接下礼物笑着道谢,然后又似玩笑一般说,从前觉得是宋书瑶从中作梗耽误了他们。其实如今看来,竟然要感谢当初她劝付和安留下,否则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后半生的富裕美满生活,也不一定有着落。
“这话说的,你自己也家大业大的富小姐,虽然我们公司现在还不错,但付和安赚的这点钱在你们家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啦。”宋书瑶笑答。
“从前不算,可以后……就不一定了。你不是外人,我就不虚张声势充胖子了,实话讲吧,安家要出大事儿了。今天你看能到的这些奢侈热闹,高朋满坐,也许……是安家最后的余辉反照了。”
安娜望着沙滩上的如云宾客笑说着话,宋书瑶则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没听岔,忍不住再行确认追问。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们安家要出事了,资不抵债,漏洞百出,估计撑不过这个夏天了吧。”安娜笑着拿过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宋书瑶。
“当初你说的对,我的确最爱自己。其实,当时准备与柳逢源的婚姻,并不是我突然陷入多深的爱恋,是我察觉到了危机,希望通过婚姻转移从家族里一部分东西出来给自己做安全分割,只不过没能成功。”
安娜侧头,微微抬起下颌,露出自己耳上垂上的宝石饰品,又笑说:“还记得这对耳饰吗,我父亲拍下送我时将近千万,多璀璨,其实就是我父亲强撑风光的最后一回,她想靠一场盛大的婚礼博取舆论效应,即是装无事,更是想再博一把老天或许会天降转机。今天,我戴过之后就要拿去重新拍卖用来替家里补账了。”
宋书瑶接过香槟却震惊得接不住话,安娜笑得坦然,又说:“书瑶,你我相识十余年,虽然算不上是亲密无间的好友,但我还壮胆想借着今天是新娘的身份,向你讨个人情,行吗?”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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