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处理这件事情，我越是没办法原谅谭珑，不能理解为什么付和安会毫无动作。我也更担心，即便我这么努力地做到了这一步，如果最后事情还是不能平稳落地，我该怎么办。对于谭珑，我真的是失望至极，很愤怒，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他……”
看着宋书瑶的喃喃忧虑，燕知秋将手中准备好的早餐放到她面前，把叉子放到她手中，只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个月后，宋书瑶万事具备，宣布公司开展涉足海外劳工业务，她已经将所有流程打通，也取得了相应资质，并且获得了第一件案子，开始寻找合适的中方劳务工程队签约。
直到那时，谭珑才意识到自己春风得意马蹄疾，却疾得太过。看着宋书瑶点名宣布抽调出来组成新部门的成员，他在人群后错愕地沉默着，渐渐退出大门离开。
当晚宋书瑶去谭珑家时，谭珑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人见面后谭珑先是尴尬，后是试图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公司好，虽然方法可能激进了些但出发点是好的，最后也赚了钱给公司等等。
宋书瑶沉默地听着他的解释，直到最后谭珑也再说不下去，她将自己梳理出来的一份回扣清单递给谭珑，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钱，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报案他将面临怎样的法律追责。
“我只是想干出成绩，不让你们失望。至于这些好处，是……是我额外谈下来的回扣而已，我给公司带回来的也不少呀。”
“时至此时你还要说带给公司什么？对，或许是有些收益，可你知道这埋下的雷有多大吗，那些人被带出国后的情况如何，你有想过吗？是有些能有工作，可还有些或许就是被骗进非法团伙，有些人就是偷渡在国外不回来，你想过后果吗？”
“我们只负责介绍人，后面的事是那些人的责任。”
“你以为，一旦这条非法链条被官方追查，你这样跟警方解释，警方会因为你只是介绍了人而觉得你毫无干系吗？谭珑，你到底承不承认，你就是利欲熏心，就是走错了路。”
“我……”谭珑有些话到了嘴边，最后强咽回去低下头，缓了缓反问，说：“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事情已经这样，如果你要报警就报吧。”
“如果我想报警，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了。谭珑，于公，你跟着思安一路走来的功劳我从来没忘记过，也不想辜负。于私，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你听好我接下来的话，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建议或者说要求。”
“你说。”
“第一，明天去公司办理休假，暂定为期半年，后面视事情解决的情况再看是否需要延长，你不去公司期间停薪留职，你的社保等一系列福利都会延续。第二，这期间你不要离开A市，随时准备配合我处理你之前留下的那些账目事情。第三，我会尽量让海外劳介这条路走通，合法正规化的纳入到思安，从而竭力抹除你之前的那些事情。但是，我丑话也说在前面，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还是没办法妥善处理，东窗事发，我希望你不要逃避，不要拖着思安一起沉没。”
“好，我答应你。”沉默许久后，谭珑低声应下。
“有你这句答应，别的我也就多说了，相识一场，我希望最终每个人都好，包括你。”
宋书瑶起身冲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的谭珑留下一句叮嘱，转身出门离开。
门打开，再合上，宋书瑶侧过头看向墙角，那里靠着正在抽烟的付和安。付和安是同宋书瑶一道叫来的，只不过在最后时刻选择不进门，只由宋书瑶出面宣布处理办法。
“这事儿也怪我，我没把好关才弄成这个样子。好在事情也算和平处理了，那就回吧。”
熄灭烟蒂后，付和安站直身子去按电梯，侧手示意宋书瑶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去按上关门键。
封闭的金属盒子里，两人沉默着看电梯上的数字减少，付和安为了缓和气氛，便扬出笑脸询问宋书瑶要不要去顺便吃个宵夜。宋书瑶则扭头打量他，冷静，淡漠，带着疑惑不解，直到将付和安看得再撑不起笑容，抬手抹过脸颊，疑惑于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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