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轻的时候一直那么觉得的,只要与你斗,别管大事儿小事,公事儿私儿,只要你不痛快了我就痛快,只要膈应到了你,我就能乐得多吃一碗饭。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幼稚到有些愚蠢,有什么意义呢,当时高兴的点儿又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自以为是的心理在作祟吧。”
“看来,你是真活明白了许多事情,通透了。抓大放小,注重自身这个道理,你是比你父亲我早了二十年想明白呀,真好,真是羡慕。我要是能在你这个年纪时,也能想明白这些,就好了。”
“爸,人生其实没有谁会一直和谁较劲儿吧,一直较着劲儿不放的,从来都只是自己和自己。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停下来想想未来余下的几十年该怎么珍惜,又该珍惜什么。”
“不管哪条路,以后放心向前走吧,我相信你都不会太差的。”付威轻拍付和安的肩膀,然后扶着椅沿起身先行进屋休息,留下付和安独自看着月亮发呆。
安家在两年间经历形同于坍塌式的灭顶灾难,眼见昔日繁盛起高楼,又眼见大难临头各自四散,诺大的公司掀开遮羞布后才发现,原来早已成了四面透风的残垣。原本热闹和睦的一大家子人利益面前最终都闹得没了体面,昔日坐在一起说着家和万事兴的亲戚们闹上堂,你方争罢我登场,谁都觉得别人少负了一份债,自己少得了一份便宜,吵吵闹闹没一日消停。直到安娜的父亲进了重症室,除了安娜再没人顾得上多看一眼,最后的葬礼也办得冷清萧索。
娘家人几乎都反目,父亲业已离世,安娜在身心上经历了一场人生从未有过的浩劫,所以当她坚定的说出自己已经考虑清楚,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移居国外开启新生活时,付和安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在新一轮的事业与感情抉择里选了感情,但又深知在宋书瑶的孕期离开,那无异于是将思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抽离,直接宣判思安死刑。
付和安到底还是没能如期在当年离开A城,甚至第二年也没有,他继续为思安的生存而奋斗了两年,看着宋书瑶生下孩子,再一点点长大,直到某天叫了他一声叔叔。
在此期间,安娜不是没有提出异议,甚至还带着孩子直接去了国外居住以未无声抗议,但经过付和安亲赴劝慰,加上再三保证一定会在合适的时机举家搬迁,安娜最终又给出妥协期限。
而宋书瑶,几乎连生产都是在工作间隙中完成的,在被推入手术室的前一刻,她还在与人通话商议一场合作事宜,直到被护士强制取下手机塞给燕知秋。从病**下来没几天,就又急着重新投入工作。
宋书瑶孩子的满岁宴上,安娜带着儿子也来来了,坐在付和安的旁边笑得从容优雅。宋书瑶作为主人前去问好敬酒,安娜却笑着婉拒,只以茶代酒地拿起杯,解释说她正在备孕二胎,现在不沾酒水。
随着年岁的增长,安娜的脸在细看之下已有岁月痕迹,家世的败落也合她眼中也少了些青春年少时的那种明晃晃的骄傲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变得卑微含蓄,那上扬的唇角弧度,笑起来所透露的自信,让宋书瑶明白安娜就还是那个安娜,她很清楚自己想得什么,并且从未失手。
在宴会间隙,宋书瑶与安娜在洗手间外偶遇,宋书瑶在礼貌地打过招呼后打算入内,却被安娜轻轻挡下,问她接下来打算如何,是还不打算斌牌认输再重组一局吗。
“这两年别说赚钱,收支平衡都难,说句竹蓝打水一场空都算夸讲,还要这样苦苦支撑多久才肯死心呢。”安娜开门见山的直问。
“你来问我这些,付总知道吗。”宋书瑶笑问。
“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从不和我说公司的事,怕我听着烦。不过,好歹我家里以前也富过,做过不少生意,思安还能不能赚钱,能大概赚多少,我心里盘算一下就该知道。”
“思安目前还活着,就没打算认输弃权。”
“他不忍丢下你和公司独自独撑,至少是在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没袖手旁观。可这也着实对我和我的孩子来讲,构成了一些不必要的牺牲,如果换个女人或许早就忍不了了,可我还是忍了,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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