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那些有钱人家真指望你一个学生给她家小孩教得成龙成凤呀,拉倒吧,就是找个有文化的小保姆陪玩,别闹腾他们,让他们安心做生意去应酬而已。然后坐在牌桌饭局上侃起来,那些个当妈当爸的就能拿出来说,哟,我家小孩补习的是哪个名牌大学的,一小时多少呢,可比普通人家贵多了。人家那是要你教出点啥吗,人家要的是面子,是派头!是跟人聊天时的优越感,特别是那些全职妇女在家长里短的时候的谈资。”
“你怎么懂这些,说得像是你当过家庭妇女一样。”宋书瑶撇嘴。
“哦,对了,这个给戴上。”付和安说话间将一块手表递给宋书瑶。
宋书瑶接过来看见是块女表,便很疑惑这又是什么道理,不过付和安倒没过多解释,只催促宋书瑶戴上就对了。后来过了很久后,宋书瑶才知道这是个有些冷门的奢品女表,价格不算便宜,付和安让她戴上就是为当个筛纱网,认得这种牌子的人应该有一定的眼界,大约才能花三十块钱一小时给自家孩子补课,也不会在日后为小钱斤斤计较。
“听我的就没错,好好待着。”付和安头头是道地指点宋书瑶说了番话后转身就要走,宋书瑶拉住付和安问他要去哪儿。
“难道你不待在一起等人问工作。”
“喏,那牌子上不都写了吗,有人问你回答也一样。”付和安敲敲纸壳牌,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又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我也得去找点别的活儿干,至少提升一下咱两生活水平。吃了两个月的食堂,实在腻味啦,你好好在这里蹲着,晚上带你吃好的。”
付和安颇有些自信地扬长而去,宋书瑶皱皱眉头,阻止不了。
燕知秋是当天的第多少位光顾询问的客人宋书瑶并不记得,但她非常清楚的记得,燕知秋当天是从侧面的门走进来,以一张侧颜落入她的眼中。瞬时,她便感觉整个乱糟糟的人才市场都像是降噪了几个度。
初秋节时,午后的阳光从燕知秋背后一道落进来,穿一身白衬衫,黑色长裤,灰白的鞋,臂上搭着一件浅灰色外套,浓密的黑发,偏分,发梢掠过眉梢,下面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乍一看,其实燕知秋并非是那种俊朗到惊艳四方失颜色的人,但会教人忍不住去看第二眼,然后就挪不开眼神,只觉得这幅长相衬着他自身所带的温柔书卷气质,配得上一句谦谦儒雅,清朗蕴藉。
宋书瑶对燕知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并不是那种模糊地觉得他或许是自己的故交的熟悉,她很确定自己此前的二十年人生里从未见过燕知秋,因为如果见过那样的人她一定会记住。而是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就觉得,这个人与芸芸众生中的千万其他人不一样的特别熟悉,她们就该认识。
燕知秋是来人才市场给自己家人找补习兼职人员的,他希望对方是位在校女生,能补初中英语,如果还有一定的文学基础就更佳。从旁听到这样的条件开出来后,宋书瑶就简直要乐开花,简单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份工作。
怀揣着暗自激动的心情,宋收瑶等到燕知秋巡走到自己面前问起情况,宋书瑶一一回答,并且按着付和安的提示又将架子摆起来,对这份工作俨然十拿九稳。
“三十一小时?”燕知秋看着牌子上的字问。
“对。不过,您可以低些,二十五。”
“哦?为什么?”
“因为您看着面善,应该好相处。”
闻言,燕知秋笑了笑,目光在宋书瑶的脸上有停留一秒,说了句谢谢。
果然,燕知秋对宋书瑶的一切都很满意,不论是高考情况还是目前就读的师范学校的厂牌名气,甚至是她这个人的长相模样,年龄气质等等,她就是今天燕知秋所问询过的人员里面最合适的那一位。
然而,最后燕知秋在交还宋书瑶的学生证时,还是温柔微笑着说了谢谢后转身走向另外一个在角落处的求职女生,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与地址,以二十六一小时的薪资约定对方前去工作的事宜后便从人才市场离开。
宋书瑶懵了,她不解,之后是不甘心,拿着纸牌子追出人才市场,在台阶上唤停燕知秋,势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不选我吗?”
“可能是因为,我其实没那么面善。”燕知秋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且是似而非的答案,礼貌的颔首后继续下阶离开。
傍晚时,付和安回来了,居然还开着一辆不错的车。他摇下车窗冲蹲坐在台阶上抱着纸板的宋书瑶招手催促,在交警过来驱赶之前让她赶紧上车。
宋书瑶好奇这车是哪儿来的,又看付和安穿一身后厨工作服,胸前还印着某家豪华酒店的商标,就更是不解他这半到到底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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