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处理完食材的事,付和安带着宋书瑶穿过厨房到了员工休息区,那里有三五个酒店工作人员正在边闲聊边用餐。宋书瑶以为付和安是要安排她在这里蹭饭,便就近一个角落欲坐下,却被付和安捻着肩头的衣料拎起来,冲她使眼色继续朝前走。
“我带你进来可不是让你吃边角料做的员工餐。”
穿过后厨区就到了酒店内部,上过一层楼就看到一场活动正在大会议厅内进行,依稀能听到现场演奏着提琴音乐伴随人声的嘈杂传来。
从酒店通道内布置的签到展台可以看出,这是一场餐饮经济论坛会议圆满举行后的酒会,能来参加活动的大约都是些行业内的人物。
付和安让宋书瑶脱下后厨的制服还给自己,随后以下巴示意她去会场里面。
“你让我混进去?”宋书瑶惊了。
“什么叫混进去,把混字去掉,门口没有检票的,那大门敞着不就是让人随便进出吗。你就光明正大的进去,该吃吃,该喝喝。”
“这怎么行,这不行!这不是偷吃偷喝吗。”
“怎么不行。那些人个个都是来吹牛做样子的,没人顾着吃喝,你去是发扬节约勤俭的优良品德帮他们减少浪费,他们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还能怪你。去,快去。”
宋书瑶还是怂,摇头拒绝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付和安无奈摇头,随后迅速转换策略再掏出一幅眼镜给宋书瑶戴上,再取过旁边签到台上的一份纸笔塞到宋书瑶手中,最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换上幅服务式的笑脸,拿腔拿调地侧手示意宋书瑶进入酒会内部。
“宋小姐,这是咱们主厨的独家特色菜,您偿一偿……”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付和安扮演着一个后厨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地瞎编着各种套话向宋书瑶介绍摆在自助架上的食物,依次吃过去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期间也有人留意到他们的举动,便过来询问宋书瑶是不是某个美食专栏的作家。
宋书瑶不敢假冒身份就想否认,付和安则借话下坡,笑眯眯地编了个根本不存在的美食专栏,称宋书瑶是在经营一个叫“加一食客”的美食专栏,只有真正懂美食有格调的人才知道,发行地在并不在国内。
“您知道这个专栏吗?”付和安反客为主,笑眯眯地询问一个说话部夹带着些外语词汇的宾客。
“哦,知道,Absolutely!当然知道,我特别喜欢宋小姐前几期的文章。”
“是呀,我也一直看那个专栏,在国外非常风靡,没想到作者是同胞呢……”
“是呀是呀,宋小姐的文笔真的非常棒,我是非常喜欢你的美食专栏……”
……
一个不存在的专栏,一个不存在的人物,一句本不应该出现的谎言,可皇帝的新衣就是那么的神奇,本不存在却人人都说看见了这异常华美的锦袍,只因为付和安在前面挖下了那句“只有真正懂美食有格调的人才知道”的前缀。
以小众外圈来标榜自身的特殊,似是而非地渡上一层背景,宋书瑶一跃之间就成了会上宾。不少人凑过来在宋书瑶面前中英夹杂地发表看法,说得头头是道,又都模棱两可地对她本不存在的专栏进行赞美,以此夹带自我私货,显露自身知识储备和一些别的目的。宋书居于风暴中心,唯有茫然,从头到尾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天天满口道德仁义,利行业利人民,但说到底这一切的本质就是商业,他们就是商人,一切的言行最终目的是利益。”在宋书瑶从人群从中脱身找了处角落坐下后,付和安负着手站在旁边给出了如此解释。
“我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这么给你打个比方。一个人想和另一个人搭上线,要找个切入口找到共同性,都说看过你的专栏就是他们最快找到的同共性。可这个共同性重要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切入。哪怕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说,我们共同踩过同一块狗便便,那都行。只不过,当然专栏这东西听起来好些,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有格调和特别的人。”付和安以下巴示意宋书瑶看看一那个在言语中不断夹杂外文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在人群里乐呵呵地左右逢缘。
“真的就没有人会戳穿吗。”
“傻姑娘,戳穿你有什么好处?让你少吃几口东西,那可是会让多少人丢人喽,没人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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