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书瑶心想着，此时接这个“补偿”是否恰当时，一只手已经横插进来帮他做了决定。只见，那些钱与宋书瑶的手指轻擦而过，随后便是一阵金钱随秋风纷飞在眼前，付和安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塞进付威的胸前口袋，奉上一番冷嘲热讽。
“有钱了不起吗，我们不要你的钱。她不是你手下那些人，以为什么事儿给点钱就打发了，她不稀罕……”
付和安说得义正言辞，可宋书瑶这回却没他想的那么清高圣洁。或许宋书瑶伸手的时候还在纠结要不要推诿客气一下，可真见到钱飞了，她一秒没多犹豫，本能的立即伸手去抓，然后又忙不迭的蹲下去，连摸带爬地收捡落到地上的纸币，全无形象。
宋书瑶的举动太现实了，以至于付和安后来的话都说不下去，只能诧异又尴尬地看地上捡钱的宋书瑶，压低声音说话。
“宋书瑶，你干嘛！快站起来，你丢不丢人！”
可宋书瑶还是坚持将捡钱，头也不抬，说：“这可是钱，能吃饭能开销的钱，就这么让风吹走，我会后悔到睡不着。”
“快别捡了！”付和安去拉了一下宋书瑶，但宋书瑶半点没停下的意思，连头都没抬一下，转而只顾得追着一张被风吹走的纸币又跳又抓。
“还有两张，你等等……”
眼看大局已定，付和安只能闭上眼睛暗自恨铁不成钢，羞愧心虚得再没刚才的底气。对面的付威则露出不战而胜的浅浅得意，轻拍了一下付和安的肩从旁边经过离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付威走远后，宋书瑶也捡完最后一张纸币，扭头后看到付和安叉腰站在那儿，正用刀子般的眼神剜着自己。她嘿嘿一笑，一边在手中整理着捡回来的钱，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走近，说：“是我捡了你爸的钱，又不是你，寒碜的是我，不是你。千万别生气。”
“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的骄傲呢！你从前不这样呀，现在怎么堕落成这样。”
“生存面前，骄傲不起来了。没骗没抢的，就当是先借你爸爸的。我要是不捡这个钱，回头结算地下室租金都得发愁吧。哦，还有车被扣了，也得赔吧。还有欠着的退款……”
宋书瑶所考虑的是切实需求，付和安也不能否认，怒气退下后理性回归，最终沉沉吐出一口气，没再纠结宋书瑶捡钱的事，疲软地摆摆手往外走，感叹说：“算了，我是明白了，有钱真的了不起。就连你这样的道德圣徒，在金钱面前也能腐化得一败涂地呀。”
“这还不是你教我的道理，咱们还是得活在现实眼前，哪儿来那么多理想圣地呢，毕竟咱们都是凡人。”宋书瑶将钱揣入口袋，边并肩而行边也感叹。
秋深风起，街头路灯昏黄，行人匆匆。俩人坐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因为没有正好相临的空位置，便一前一后，一右一右地找到临窗的空位坐下，各自无话沉默。
宋书瑶将头倚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回想这段时间的一切。努力也好，担忧也好，欣喜也好，愤怒也好，一切都在这样的薄风寒夜中化为无形消散，归于一无所有。她以为自己会无比的愤怒或失望，不过此时唯有宁静平和的疲惫。
人生就如走走停停但持续前行的公交车，可能途中不会那么一路畅通，但终归是向前的，经过的风景事物都只会留在身后成为一种过去。
宋书瑶放空思绪，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好像突然出现幻觉，因为她从车窗外依稀看到了燕知秋。她愣了愣，将头从玻璃上支起，擦了擦玻璃镜面后认真仔细地朝车窗外分辨，才确认那不是神游幻觉，真的是他。
燕知秋开着自己的车，就停在公交车的旁边一起等红绿灯，路灯映照下可以看到他的半边脸颊轮廓，还有一点眼镜边角处折射的小光点，像是一枚星星。他并没有发现公交车上注视自己的宋书瑶，静静等待着前面的红绿灯，等得似乎有些无聊了便随手拿起旁边副驾上一件东西来看了看，之后再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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