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有人信了，人数不少，并且会越来越多，因为这些买了所谓非注册股份的人再找新的人来购买，还能有一定比例的佣金，这个架构设计就会像不断扩散的病毒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彻底崩盘。”
“这根本不是投资，完全就是庞氏骗局复刻，用后面人的钱结算前面人的收益，是连环套，一定要阻止。否则公司必定完蛋，一定会出大事。”
“晚了。你朝后看，那是我估算出来的已收款数目，至少孙福财那儿已经收到了这个数。”付和安比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
“再加个零。还是保守的。”
听到这个数字，宋书瑶如遭雷击。在这个平均工资水平仅在数千元的城市里，五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她根本不敢想。但也立即确定了，这个大洞已是她弥补不了的危机。
“现在总算弄明白，当初孙福财为什么要那么铺张排场了，全是套路呀。那些人相信孙福财在香港成了大富翁，就也能带领他们一起发财，孙福财再关起门说了一大套回来发展是为了带大家共同发家的好听话，一通忽悠加画饼，再看这还有个现成的公司摆在这儿有模有样的，有几个人能逃掉**呢。”付和安缓缓说着，显露了直白的忧虑与无奈。
“这些合同根本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我们找孙福财对质，要求他全部撤销作废，把钱退回去。”宋书瑶提高音量。
“没用的。都盖了公章，白纸黑字的东西怎么撤销。而且，他既然敢这么收钱，就不会因为我们不认可就退掉的。宋书瑶，你还没明白吗，他对人力资源公司这种生意根本没兴趣，我们的公司是个幌子，是挂在占板上面的羊头，他要搞的从来都是靠金融骗局手法套现，那才是他藏在占板底下的狗肉。”
“公章是经未我们允许盖的，算盗用，我们可以维权。”
“是，这些我也想到了。所以我连夜去查了当初的股权转让条款，和公司最新的政府备案章程，上面有写着作为三位原始股权拥有者，在特殊情况下任何一人都可以拥有独立使用公章的权力，不必经过其他人同意。
当时，我们只想为方便日后他在香港时，我们不用事事联系他商量，能抛开他做事情，却根本没有留意那一条也是个反向陷阱，把我们自己搭了进去。我昨天已经找过律师咨询，我们在公商变更时承认了他作为最大股东的权力，那些非法合同用的也是公章的章，维权对我们来讲胜算不大。”付和安依旧淡淡说着，与其称之为平静，不如说是一种没落失意，他总挂在脸上的得意神色再找不到，只有淡漠茫然的挫败感。
“再想想，我们赶紧再想想，一定会有办法补救的。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公司，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走，怎么就会忽然招惹上这种事情呢。孙福财想干嘛，图钱吗，可公司运营好了将来有的是钱赚，为什么要图这种非法的快钱，不合理的……”
宋书瑶慌乱地分析着，其实嘴里说的话与脑子已经对不上线，付和安也不在意，只自顾地斜倚上旁边柱子。从前不吸烟的他，自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叨在唇间点燃，缓缓仰头吐了口烟圈后，如同下结论道：“宋书瑶，我们又失算了，要吃大亏了。”
宋书瑶不死心，低头又一字一句的翻看合同，想找出破绽，但什么也找不到，反而开始觉得眼前的汉字都渐渐不认识了，脑海一片混沌空白。又觉得，像有泰山齐顶压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人止不住的发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2010年秋，宋书瑶彻底告别校园，却没有如大多数毕业生为独立步入社会而新奇兴奋，只迎来一场漫长的权益拉锯战。
付和安与宋书瑶找到孙福财的新家，在将一切摆到桌面上，摊开事实讲道理。孙福财起初还试图以利益安抚说服两人，劝他们不要计较和插手，所有经他手的非注册股的收益兑换都由他自己负责，并许诺年底会给他们一笔可观的分红，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不行。公司是正规公司，有正规业务，我们不能同意另一边还挂靠这种金融模式的其他业务。不合理，更不合法，是极大的隐患。”宋书瑶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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