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为她见过实情后会打消念头,但却没想到柳月月只得出了更能理解男友为什么要执意返乡建设故土的结论,认为他是个有理想,有大情怀的男子汉。而自己投身到农村建设,也是一件将小爱化成大爱的光荣选择,她期待将那个地方与城市的距离拉近。
见此,众人不再多劝什么,只说了许多祝福,也在之后尽量不打扰她考村官的筹备工作,买饭或打水的事情能顺手带上的,全都帮她处理了。
刘月琳是第二个搬出去的人,因为她找到了工作,随后住进单位提供的宿舍。那是一家半国企性质的出版社,她应聘进去做外文译本的核对编辑,虽然钱不多,但胜在福利不错,有食堂有宿舍,逢年过节都是按国企福利配上,据说有许多人挤破头想进。
搬家那天宋书瑶陪刘月琳一起过去,大包小包进门时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一个中年女性,对方脱口而出一句不中听的方言。
得知刘月琳是新搬进来的室友后,对方脸色更差,指着屋内摆放整齐的东西说那些全是她的,让刘月琳不要碰。之后又以自己敏感为由,讲了一系列住在这儿的规则,不能在房间内吃味儿大的食物,不能在屋里穿吵的鞋子,晚上九点后要熄灯,夜里不要起来走动之类的事。刘月琳听得直皱眉,但碍于新人初来乍到还是应下了。
很明显这个室友不是很好相处,宋书瑶有些担心刘月琳之后的处境,便询问宿舍能不能有别的选择。刘月琳叹息一声后摇头,能申请到宿舍还是看她应届小女孩儿的特殊照顾,哪还能提要求,要是不住就只能自己出去租。但她不想冲家里要钱,因为她家里本意让她回三线城市的家乡发展,本就意见不统一,这时候一旦再开口要钱,那就是个雷。
柳月月准备去乡下了,收拾好一切行装,和男友相约在火车站汇合。
当时郭红已经开上一辆白色宝马,她特意开车回学校接柳月月,再载上宿舍里的几个女孩儿一起去送她。为的就是在柳月月的男友面前显摆一下,让他明白柳月月是为爱牺牲了原本舒服的生活,以后对柳月月多些照顾,也要争口气早点让柳月月也过上好日子。
柳月月男友身量颇高,小麦色皮肤,五官俊朗,听着郭红颇有些不善的话却没有生气,只笑着将话答应下来,又说以后有机会邀请众人去他的家乡旅游。这种气度倒是让宋书瑶有些欣赏,忽然有点能理解柳月月这次的义无反顾,可能对方真是个不错的人。
分别前,柳月月依次和众人拥抱,在轮到宋书瑶时,柳月月悄然将一封信塞进了宋书瑶的口袋里,并小声告诉她之后再打开。
在众人的忧心忡忡里,柳月月走上了一条特别的人生路,消失在东去的火车上。
回程的公交车上,一个人独处时宋书瑶才打开信,这是柳月月手写的道歉信。她承认当年数次在学校举报宋书瑶做倒卖生意的人,就是她。因为她的进口内衣丢了,而那件内衣又是宋书瑶最后接触过,思来想去便觉得宋书瑶出生贫寒,是唯一可能偷东西的人。
她不敢当面对质,于是便举报,并匿名写帖子中伤宋书瑶。
“我一直觉得,我是因为怀疑你偷东西才做那些,可后来我明白,其实不是,是我忌妒你而已。你明明抓了一手最烂的牌,但从不懈怠,不认命,一直那么努力的赚钱生活,拉近和我们之间的阶层距离。我举报你,其实是想看你失败,保持住自己的优越感吧,我想证明人生其实在出生时就有一条既定的路线,努力或坚持不是必须品,差不多的过完一生就行了。可你每次遇到坎儿,倒下了又爬起来,总那么努力地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我的不满其实全源于我的自愧不如,忌妒你有从不低头气馁的勇气。几年下来,我想明白了,真的很羞愧于自己的狭隘与阴暗。这回决定去做村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我也想试试坚持一把,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服输地努力一趟。
宋书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但也要谢谢你。很高兴,这四年认识了你,从你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希望,且祝福,未来的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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