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嘱咐的事情,都记清楚了吗?拿出你追星的一百分劲头,怎么大声怎么来,就是闹。有没有学上,这关能不能过,就看你的表演了。”在门外宋书瑶低声叮嘱。
“嗯,记住了。”刘月琳把头发抓乱,衣服也扯了扯,认真点点头后就打算进去。
“唉,对了,千万记住,闹归闹,摔东西的时候看着点,会坏的东西千万别丢。”宋书瑶抓住刘月琳又赶紧叮嘱了一句。
“没问题。”刘月琳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刘月琳像是奔赴前线的斗士一样,一声大吼后踹门而入,指名道姓要见主编和写稿的那个记者,宋书瑶则打开镜头开始录像。
接下来的半小时,刘月琳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疯狂指责记者胡写,大骂主编没良心,怎么难听怎么说,句句骂人不带重样。有人要上来拦她,刘月琳就拿出发疯的劲头龇牙咧嘴,只说自己有先天性疾病,这几天因为心里觉得委屈已经很久没吃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谁敢上来碰自己出了事儿就算谁的。”
“你这不是泼皮无赖吗?你这个人,好歹还是大学生,怎么不讲道理呢!”被骂了许久的主编指着刘月琳还击。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也能发疯,我告诉你们,我让我同学都拍着呢,我今天就是要死在这儿!就是要用我的命,让全社会看看你们这些无良媒体的嘴脸,骗子,小人,垃圾!唉唉唉,你们这里上班的,一个不落全拍进去了,我跟你们说,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们一起,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是精神病,我对你们干什么都不负法律责任的!我还有心脏病,一堆先天疾病,本来就活不久,我现在不活了,就是被你们逼的,就是你们造谣害了我!”说的那叫一个情绪到位,刘月琳认准一张摆着打印纸的桌子横手一扫,哗啦啦一堆纸就飞了满地。
都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小报虽然无耻,可也没人想拿命去干事儿,遇上一个发疯的狠角色后常规策略就用不上了,个个大眼儿瞪小眼,被镜头扫到的员工赶紧扭过头回避,能闪人的当场就找理由开溜,不想被牵连。
看情绪已经铺垫到位,刘月琳一把拽过主编的工作牌,拿着怼到镜头前,嘴里嚷嚷着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自己就是被无良媒体逼死的,然后就假装要朝窗户那儿冲。
这把主编吓得够呛,赶紧上去拉人,嘴里也不找理由了,连连答应会澄清和道歉,只希望刘月琳别在自己这里闹了,他就是想图个销量博眼球,不想真沾上人命意外。那个撰稿的记者早就被惊得一头汗,见此也赶紧上前附和,表示一定会处理好澄清事宜。
半小时后,宋书瑶拉着还情绪激动的刘月琳离开编辑部,待进入电梯躲开外人视线后,两人立即噗哧一声笑开。刘月琳一边用手勾着头发,一边看拍下来的视频,颇为得意地拍拍胸脯,显然对自己的表演状态很满意。
“我还有当演员的天赋,以后我要不去混娱乐圈吧,说不定还能当个实力派演员呢。”
“你可拉倒吧。别高兴得太早,咱们现在是要求人家原谅,这才哪儿跟哪儿。”宋书瑶给刘月琳泼了盆冷水,刘月琳情绪立即降下来,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儿走出楼,一眼就看到燕知秋站在车边望着楼上,后又低头望向腕表,神色略有些焦急。原来,两个女生在楼上大闹的时候,燕知秋并没有离开,他因为不放心而一直待在楼下等候,眼看着时间有些久了,正打算上去看看,好在两人及时下来了。
燕知秋搭上两人离开,又问两人要去哪儿,可以送她们过去。宋书瑶本还想着太麻烦他了想拒绝,刘月琳就报上那个孩子的家庭住址。
燕知秋将两人送到住宅外,也没有过多的沟通客套,只说自己会在外面等候。宋书瑶点头后诚心道谢,燕知秋微微颔首微笑回应,提醒一句万事小心。
宋书瑶带刘月琳按响门铃说明来意,但屋主却没有立即开门,两人就在门外坚持等待,直到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出来,亲口传达了屋主拒绝见面的意思。这回宋书瑶并不坚持,而是请保姆将一封刘月琳手写的道歉信转交,并把一张DV内存卡一并放到中间。那张内存卡里所录的,是在大闹编辑社之后,由主编与撰稿人分别对着镜头道歉的视频内容。
在转交物品后,大门再次关上,宋书瑶则又一次通过对讲机向孩子的母亲讲话。
“我们知道,造成过的伤害不会因为被弥补而消失,即便是做了这些,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不逃避。但是,我们也真诚恳求能得到一个被原谅的机会,我的朋友并非怀有恶意而带孩子出去,她只是希望孩子能开心些。她有疏忽,但罪不至因此而失去学业。您坚持追究下去,让她断送校园生活,或许在此时看来是解了一口恶气。但此后几十年里,再回想起来时,您真的能因此而持续的获得快感吗,以后孩子长大后如果想到,因为他而间接断送了一个人的学业,会不会有心理负担呢。
您去旅游时都会给月琳带上一份小礼物,会邀请她一起用餐,我相信您是真的有认可过她的,或者我大胆一点想,您在此之前或多或少有视她为朋友。因为疏忽所引发的事情,都非她所愿,她一直很自责,心里并不会比您轻松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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