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交流下来，孙育才似是意识到，付和安并不只是个贸然闯来出风头的愣头青，便稍稍转过脸以正眼看向他。略有一番打量后，孙育才颇有玩味地笑了笑，终于拿起付和安带来的策划书翻看，并侧手示意付和安讲话，似乎是已被付和安前面的话说服，就要给他一个机会，说：“年轻人挺有想法，请继续吧。”
“既然你们上岗没有严格的证件要求，与其在外面找人，我可以给你找名校的对口高材生，怎么挂职上岗你们自己定，想怎么包装都行，我这里就当是社会实践，能搞得定。成本方面，肯定会比你们原本的固定岗老师便宜，省掉许多人力成本。我前期还能先做好培训和安排，你们只管提需求……”
“除了这些，我想听你说说，你觉得这片草场未来会怎么样呢。要知道，现在干这行的其实挺多，你觉得有前景，别人也这样觉得，都想称王称霸呀。”
“谁先把自家的圈补得牢靠了，院墙立得更高，谁就能不断再扩地圈建，直到最终做到一家独大。道理不深奥，进来这行的都懂，就看谁先加固自己的后院，把实力先巩固住，等一场大风雨过后能屹立不倒的就是最终胜者。”
“看来，你自许是来帮我补窟，再加固的那个工匠喽。”
“那倒不敢，我没那么大能奈。不过我有补窟的材料和方案，可以当个材料商。当然，以后如果能有更多合作，我求之不得。”
“嗯，好，挺好，挺好……”孙育才笑眯了一双眼睛，连连点头。
眼看着孙育才笑得越发开心，在付和安看来这一趟是稳了，孙育才应该是已经被自己的想法已经折服，接下来就看怎么切入合作。所以，当孙育才笑着示意付和安朝自己凑近点方便说话时，付和安满怀期待的立即擦头凑近身子。
“年轻人，你听清楚了，财主家的羊跑了，那也许是财主自己乐意。优胜劣汰是自然规则，养羊也是一样，有去补圈的功夫不如去抓更多的羊进圈，有爱跑出去自由撒欢儿的，就有愿意安安稳稳留下来定时吃草不抬头看天的。至于路过的闲人，就别来冲着主人指手画脚。那不会显得闲人聪明，只会显蠢，招人烦，不自量力！”孙育才低声说着最埋汰人的话，脸上却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付和安听着传入耳中的一词一字，神情逐渐凝固，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又还未待他所应，孙育才手指轻轻一推，那瓶被喝过的瓶矿泉水准确无误地朝着付和安怀里翻倾。
出于本能的反应，付和安立即站起来避开倾泄下的水，摔着椅子一个趔趄，引得在场孩子们一阵轰笑。孙育才看着一切，得意地笑着，缓缓靠坐回自己的位置翘起腿，并将付和安的那份策划书丢到地上吸附水渍。
“不要耽搁了，仪式快开始吧，走完这里的流程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可没时间看猴戏。”孙育才冲旁边的人出声示意。
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来擦拭被弄脏的椅子，原本该坐在那儿的人顺势坐下，会场中其他人也都陆续落座，就仅余下付和安与宋书瑶尴尬多余地站在那儿。
付和安然盯着孙育才一动不动，除了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有发现自己所崇拜的人设形象全是假像的失望。原来，他就是个自负且自大的商人，所谓情怀与义气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值得被自己视为偶像。
许是怕付和安气愤之下闹出争端，四周陆续站出了几个育才公司的人，防备付和安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宋书瑶也担心付和会冲动生事，就想低声劝他冷静，但话还没出口，就见到付和安平静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策划书，什么都没说，只在腿上擦了擦水渍后就示意宋书瑶离开，并反过来低声劝了她一句。
“走吧，要输得起，咱不吃眼前亏。”
从前只觉得付和安脾气冲，不肯吃亏，有时候会情绪上头就不管不顾，这一次他是被人踩着脸欺负了一回，反倒是冷静得很，让宋书瑶颇有几分佩服。
不过，这回相比付和安不吃眼前亏的打算，宋书瑶却另有打算，她伸手拉住付和安的手臂示意他先停下，然后笑着扭过头看向孙育才。
“孙总，聊了这么多，你还没有问过我朋友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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