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不是王爷在这儿,咱们随意扯几句乐呵的……”
“你见着了?”萧曜转过脸来,问他。
“那哪儿能见着,也就跟拓石居的掌柜聊了几句……人入了京就直接送到了肃亲王府,北狄高昌的公主,性子野着呢,不得先**顺溜了……听说啊……”钱四海的那副小眼睛又细眯了起来,“一等一的美人胚子!狄人,高挑个儿,好似个母马驹子似得!”
萧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还有个乐子!”钱四海在这京城里人脉广,消息多,这一扯起来就有些止不住的意思,“张天师的事儿,听说了没?”
“钦天监的那位?不是前阵子在香山前搭了法台,祈雪来着?”萧曜问道。
“可不就是他……那动静闹得大了去了,真像那么回事一样,只那一身行头……要说大罗金仙咱们是没见过,可要真有,也就他那副模样了。这位仙风道骨的张天师在法台上整祈了二九一十八天……哈哈!”钱四海咧开嘴乐了,“你瞧见雪了?”他问郝云天。
这一提到张天师,郝云天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他似乎在心里琢磨着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却并未答话。
萧曜最近也没闲暇打听这些闲事,钱四海既然起了头,他倒也想弄个明白,“哪里有什么雪,这四九天,暖得跟初春一样……这张天师真真是个白扯的江湖骗子,最后怎么他了?”
“叫拿下了!王爷你竟然不知道?”钱四海看着萧曜奇道,“听说万岁爷大发雷霆,直接降了旨……后天就要将这牛鼻子老道问斩了!”
“有这事儿?!唔,是有些时日没去给圣上请安了……”萧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不禁有些诧异,“还降了旨?”
他这位老爹多少年不理朝政,居然为这事儿下了旨?
“真真的!”钱四海的消息,来自他的父亲,倒不会错,“今年到处都是天灾大旱,又是暖冬,要没一场大雪,明年就是大麻烦……可是把圣上气坏了。”。
郝云天却忽然咧嘴轻笑,拿过酒壶,就要给萧曜把这葡萄佳酿斟满。
萧曜却撇了嘴角,“忒寡淡,这玩意瞧着好看,喝着却是无趣。”
“那……咱们今儿就喝一场白的!来场大酒!”钱四海来了兴致。
“免了。”
萧曜就要起身……却被郝云天轻轻扶住。
“今儿是得喝一场……王爷,”他凑到近前小声说道,“孙月娥的事儿,我这儿忽然便有了个绝妙的主意!老道祈不来雪,那就得佛门来……这万佛寺的静贤师太可是得道高僧……”他眉眼挑着坏笑道,“如若她也祈不来,斩不斩的那得看圣上的意思,万佛寺可就能消停了?届时谁还顾得上个小尼姑,咱们刚好趁乱……”
萧曜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
万佛寺的钟声,厚重悠远。
苏赫一夜打坐至此时,静闻钟声响彻,如沐庄严佛语,轻心无念,精神为之一振。
却听得庭院中响起唰唰的扫地声。
披上棉袍,推开房门,朦朦亮的天际仍有几分晦暗,他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
他定睛瞧去……
“师姐?!”
静贤师太并不答话,院落不大,此时已是扫净了。
弯着腰身细细收拢着尘屑,又将扫帚簸箕都归置好,她这才掸净衣袖,“时候尚早,随我出去走走。”
……
僧尼正是早课时分,万佛寺的后院少有人影。
林间静谧。
偶遇几片枯叶。
飞过一群寒鸦。
天际边,朝霞初现。
静贤师太随意翻看着苏赫的那块铁牌,沉吟道,“是皇家器物。”
“皇家器物?!”
苏赫等着,却并未等到下文……于是接过铁牌,随手便揣进了怀里。
静贤却看着他,“此物自小就在你身边?那为何不戴在颈间?”
苏赫摩挲着冰凉的铁牌,思忖着说道,“许多事还搞不清楚……既然师姐也说是皇家器物,怕是在这京城戴在身上,不太方便的。”
“怕被人看到?”静贤转身缓步而行,“看到了又如何?有没有这块铁牌,你还是不是你?又或者说,戴了这块铁牌,你便不是从前的你?”
苏赫顿了顿,似是听懂了,自惭的笑了笑,便坦然将铁牌复又挂在颈间胸前……火蚕随之便在其上查探游走了一番。
苏赫跟上静贤师太的脚步。
“至于你此次为何会到这京城……你想要弄清楚的是你的身世。”静贤师太慢下了脚步。
苏赫早先已将此次的经历细细说于她听,静贤师太却始终对此未置一词。
“嗯。”苏赫紧声应道。
“这,对你很重要?”
“我……”苏赫想了想,方才答道,“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那么,你以为自己是谁?”静贤师太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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