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
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她，贺知洲有点轻微的迟疑。
只是没有多久，便续上了未完的话。
“在我的那个梦里头，顾少只是个过客。你在白舒宇身边整整十年，为了他，倾尽所有。
结果后来，他却中了别人的算计，跟别的女人结了婚。”
“更是狼心狗肺，为了自己的孩子……”
简念初脑瓜子嗡嗡作响，几乎都快要听不见贺知洲的声音了。
后背更是一阵一阵的冷汗，衣裳都被浸透了。
贺知洲说这只是他的一场梦，但简念初却再清楚不过，这根本就不是梦！
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她悲惨的，上一世。
看着贺知洲的目光，都有些恍惚起来。
难道，能有机会重来一世的人……不仅仅是她而已？
想的整个心都忍不住跟着战栗起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重点。
贺知洲说：“后来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没了呼吸。”
“那时候你形容凄惨，我差点都没敢认。”
“心里头是无边的懊悔，和绝望。我想，如果我能早点阻止你，就好了。
阻止你喜欢白舒宇，或许你最后就不会落得那么凄惨。”
“我跟你重逢，什么都不求地守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初衷就是想要保护好你。
却没想到，最后，却连你的命，都没能留得住。”
简念初冷汗连连浑身湿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震惊当中，反观贺知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眼神发直，似乎重新看到了当年那一幕，脸色都白的可怕。
在阳光下，几乎通透。
眼神更是不住地在颤抖，有深深的后悔跟后怕，齐齐往外涌。
“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我以为，我的世界里头，从此再也没有了光。”
“我去找了白舒宇，亲手从他孩子眼眶里，把你的眼睛挖了回来。
我还顺便挖了白舒宇的心，想看看这个人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或者是，他究竟有没有长那个玩意儿。”
“怎么就能看不到你的好呢？”
“最后的最后，我抱着你的尸体，走了很久。久到坚持不住，最后晕倒在街头。”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贺知洲坐在沙地上，高大的身体佝偻了下去，似乎一瞬间没了生命力，像极了一句没有呼吸的尸体。
连周遭的空气，都变成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一直过了好久好久，他轻声的呢喃，才再一次传了出来。
“我当时想着，我这条命，原本就是你给的。所以最后还了你，也没什么。我以为，一切彻底结束了。”
“可是，当我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身处打工坐在的那间宿舍的时候，才发现，那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一场梦而已。”
“一场，噩梦。”
“也幸亏，只是一场噩梦。”
“我醒来之后欢天喜地，高兴的差点就哭了。然后，我便去找了你。”
“那时候的你，刚刚踏进校园大门。而那个后来算计别人嫁给白舒宇，间接害死你的凶手，已经到了你身边。”
“那时候的我，还处在一无所有的境地。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跟你重逢，也为了不吓到你，我选择了，默默守候，在暗中保护。”
选择很重要。
有时候一个决定，影响到的，就是一辈子。
明明这一回，先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是他。
提前洞悉一切的人，也是他。
却因为谨慎，因为想的太多，因为选择了想要周全，而默默隐身背后。
然后，擦肩而过。
太阳逐渐爬上了头顶。
普照四野的同时，阳光也越发刺眼起来。
贺知洲迎着刺眼的光去看，双眼生疼，忍不住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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