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为祁斐然是在为自己没能照顾到颜染兮而自责才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于是就有人开口安慰着。
说到底祁斐然年龄并不大，在她们这边整日嘻嘻哈哈地像个小太阳，从未见过他这般沉默的样子。
“老板今天上午给我安排了工作，我先去工作了，谢谢各位。”祁斐然想要从人群中逃离，生怕谁的三言两语再把这件事扯到自己身上，脑海中浮现了颜染兮沉默又冷静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不禁抖了抖，打心底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
可是他不愿意提，总有人要找上门来的。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祁斐然的私人手机上，少年的手指落在屏幕前微微顿了顿，而后才滑倒了接听键上。
“喂，您好。”
“祁斐然是吧？肖慕慕让我来见你一面，我现在已经到工作室楼下了，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艾黎就在写字楼楼下站着，带着墨镜看在一旁的石柱上，说着还百无聊赖似的扬了扬手，对着太阳看了看自己刚做的美甲。
傲气惯了的人，说起话来总带着一些漫不经心，不似询问似的语气，分明是逼着他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祁斐然听出了女人的声音，再加上她提到了肖慕慕，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来人的目的是什么，这让他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心底一股无名的火气突然被点燃。
“不许上来！”祁斐然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对着手机喊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捏着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那行，楼下咖啡厅，我等着你。”听着祁斐然急切的声音，艾黎嗤笑一声，没再给他回应都时间就直接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艾黎这么一说，祁斐然就算本没打算去赴约，这会也是非去不可了，如果他等不到自己再跑来工作室，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颜染兮和经纪人都不在，可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却也能随时传到她们的耳朵里，祁斐然只能迅速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出们。
“唉，你去哪啊？这么急？”才刚出门就在拐角处撞到了工作室的同事，险些撞翻了她手中刚泡的咖啡。
“抱歉，约了人有点着急，姐姐您没事吧？”祁斐然见她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咖啡渍溅出几滴落在了托盘中。
“我没事，你快去吧，看着点路别撞着人。”
祁斐然火急火燎地到了楼下常去的咖啡厅，一眼就看到靠窗坐着的女人，那人见到他后摘下了墨镜冲他挑了挑眉毛，祁斐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是昨天下午在拍摄场地的人。
“什么事？”祁斐然心里清楚，艾黎所做的一切都是肖慕慕的授意，却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直接坐在了艾黎对面问着。
“颜染兮在工作室？”艾黎不慌不忙地叉起一块甜品放入口中，微微抬眸看了祁斐然一眼问着。
“不在。”
艾黎轻笑一声，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颜染兮在工作室，得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她也踏实许多，免得被撞见了还得找借口来搪塞她。
一见祁斐然颇为不耐烦的样子，艾黎就看得出肖慕慕猜的没错，少年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跟她们赌气。
“我想也是，昨天这么一折腾啊……想必也没什么精力来工作室了。”艾黎说着抬眸看了祁斐然一眼，像是故意刺激他一般。
“你还有脸说？”祁斐然轻哼一声，如果他提前知道这些事一定会阻止。
艾黎觉得面前的少年太过天真，既然想得到肖慕慕的资助就一定得付出些什么代价才行，更何况在她看来，祁斐然对颜染兮的爱慕一文不值。
“既然想救你母亲，得狠下心才行。”艾黎轻笑了一声，向他这种亲情和爱情都想要却还没有那种能力的人，注定会被他们抛弃，从一开始艾黎就不满意肖慕慕的人选，分明有更好的选择，选一个野心和狠心都具备并且不被这么多情感所牵扯的人更有利于她们计划的开展。
多余的情绪都是阻力，而母亲是祁斐然的命门，他不想像木偶一样被别人牵扯控制，却又对此毫无办法。
“这并不冲突，肖慕慕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祁斐然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拳，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笑话，在你决定跟我们上一条船的时候，当你想要拆散她和薄璟琛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往颜染兮心里捅刀子的准备。”艾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出了声。
“别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咱们都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伤害任何人的人，这刀子可是你亲手递的，当然得你自己捅进去。”艾黎又说着，打着不伤害颜染兮的旗号却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获取她的同情和信任都是为了时候重创她，艾黎以为这是她们几个人的共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会这么幼稚。
艾黎和肖慕慕不同，她懒得去扯着谎言说些好听的话哄骗祁斐然落入自己圈套，她就是喜欢直直白白地把他不愿意说出的事实摆在桌面上。
祁斐然微微张开了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面色有些发白，艾黎的话直击他的心窝，让他这么多天以来做好的心里建设全盘崩溃。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你能做的只是听我们的话。”艾黎的目光中带着轻蔑和掌控者的快感，弱者就只能接受她们的安排，不管愿不愿意，都得照做。
祁斐然暗自咬了咬牙心情复杂，艾黎起身走到她身旁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俯身在他耳旁轻声说着：“期待你未来的表现，为了你的母亲，也为了你自己。”
少年原本就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背后的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想起那个下雪的晚上，他想逃离这里，他想像颜染兮求助，却又怕肖慕慕会狠下心来直接拔掉母亲的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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