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元恒道:“我关心的是你的伤,只是伤恰好在脸上而已。”
“这回您要在文英阁守十五日,当真是很辛苦的。昨儿永颜公主守夜,我伺候了前半夜,真担心她膝盖都要跪坏了。”
锦绣说的是永颜公主,心里想的却都是元恒。甚至懊恼着,没有提前给元恒做两个软乎些的棉垫子垫在膝盖上。
“这是头一日,众人瞧着,规矩也大,往后,我会多守夜,让二姐与五姐多休息。”
锦绣心中一疼,元恒的男人味,并不在于粗犷、暴躁、肌‘肉’等等表面因素上,他有着暖人的力量,用他特有的细致与温柔,让人觉得,哦,他是男人。
最重要的,这温柔他只给予极少数的人,比如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位姐姐,比如他唯一在血脉关系之外如此在意的锦绣。
“你昨晚上值了夜,为何白天还会派遣差事?”元恒皱皱眉,替锦绣不平。
锦绣赶紧辩解:“我们宫人倒是分班的呢,我是值前半夜的,到‘鸡’鸣声分有值后半夜的过来接替,故此我已经回宫人舍睡了一觉呢。”
“便是‘鸡’鸣时分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你还正长身体呢,不能这么拼命。回头我去跟尚宫局说,你只要白天过来打扫卫生便可以,值夜的事儿,该另请高明。”
那不由分说的样子,让锦绣倒有些急:“您可千万别去说,我不想显得比别人特殊。”
其实还有一层,锦绣不想让别人对元恒也另眼相看,觉得他是不务正业,为了‘女’人可以连皇后祈福大典的规矩都可以随意‘乱’改。
元恒一听,是锦绣不乐意,倒也尊重她:“那眼下没人,特殊一下可不可以?”
语气已是带着点深情。
锦绣有些警觉:“您要如何特殊?”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中已经透出了防备。
元恒哭笑不得:“别紧张,这是祈福大典,我有分寸。”
说罢,走去桌上倒了凉茶:“天气炎热,瞧你额上都有汗,我倒杯水给你喝。”
如何不特殊?
元恒向来只为长辈倒过茶,锦绣是他头一个愿意为之服务的‘女’人。元恒想,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真的,他见识过的‘女’人并不少。可从来没有谁,能让他总是替她着急、替她高兴,甚至,替她冷、替她热。
于是,他觉得热,他便会想,锦绣一定也觉得热,所以,她要喝水。
锦绣接过元恒递来的茶杯,心中如何不暖。
当初,第一次见到元恒,他那么骄傲、那么讲究,锦绣离他必须五米远,喝水必须‘玉’山龙泉水,锦绣必须像他肚子里的虫子那样去揣摩他各种各样的用意。
那才是真实的元恒。
所以眼前的元恒,是内心已经被锦绣狠狠地占据了的元恒。
“快喝吧。”元恒柔声道,像是哄一个孩子喝水。
锦绣乖乖地仰头喝完,多大点茶杯啊,一饮而尽很容易的。端着茶杯,却见元恒正愣愣地望着自己。
锦绣只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不敢迎接他的眼睛,将眼帘悄悄地垂了下来。
片刻,害羞的神情才刚刚爬上锦绣的眉梢眼角,她突然觉得,有丝帕在轻轻地掖自己的额角。
偷偷地抬眼望去,除了元恒,又能有谁。
他似乎猜到了锦绣脸上抹着疗伤的脸,只用丝帕轻轻地掖着,并不擦拭。
“渴了就来我这儿喝凉茶,整日都有的。我只怕你老是出汗,对伤口恢复会不好。”
“不会的。”锦绣嗡嗡地回着,声音已极小。
也是,这样的情况还能自持的,除非是心中对元恒半点情谊都无。锦绣不是,锦绣虽然心中努力保持冷静,可她很多时候都口是心非,她有些控制不了自己‘荡’漾的温柔。
“锦……”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顿时又收住。
二人连忙分开,却见墨竹尴尬地提着水,正忙不迭地转身:“我把水桶掉在水井边了,我这就去拿。”
锦绣顿时笑了:“墨竹,你就回来吧,水桶在你手里提着呢。”
“啊……”墨竹顿了顿,料想二人暧昧的一幕已结束,缓缓地转身,“记‘性’真是不好,常常拿着东西找东西。”
果然,景王殿下已不知踪影。皇子与公主居住的住所虽不能与王府或公主府比,但也是尽量地分配了最好的房屋,外头是厅堂,里头是卧房。
景王殿下明显是闪进卧室去的。
唉,也不能怪人墨竹,是你们自己简直公然那啥……
二人合力,将景王的屋子收拾既整洁又雅致。墨竹干活很麻利,很能看出和嫔也是麻利人,**出这么个人来。
总算等到元恒被人来叫走,屋子里只剩下锦绣与墨竹时,墨竹方才长舒一口气:“锦绣,你到底是什么人,吓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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