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传来一阵阵刀割一般的疼痛，夜轻语心中清楚，竟然是这几天连日奔波又没有好好休息的下场。
雨滴溅落在青石板地，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夜轻语来到之前去过的药铺，将油纸伞收起靠在墙旁，踏进店中买了几副药。
拎着药从店里面走出来，夜轻语原想直接回去明月楼，可拿起油纸伞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离药店不远的，那个以前她和弟弟时常去光顾的糕点铺。
她的脚步移动，改变目的地进入了糕点铺内，店里的掌柜很快就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姑娘想要点什么呢？”
夜轻语抿嘴笑了笑：“给我一份翡翠玉糕，一份桃花酥，还有这个……”
洋洋洒洒地点了五六样东西，直到感觉自己拿不下了，夜轻语才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可真识货。”掌柜的一边笑着帮夜轻语打包东西，一边说道。
“看姑娘不是京城本地人吧？可在眼光确实一绝，你点的东西在咱们店是最好销售的，就连咱们北国的前任皇后都很喜欢吃呢。”
夜轻语轻浅一笑，并没有什么接话的念头，掏出银子付了钱，等掌柜的打包好以后，她拎起糕点便想走。
“姑娘且等等。”掌柜的在身后叫住夜轻语，又给她递来一样东西。
“这是咱们店新研发出来的一种糕点，目前正在试吃阶段，姑娘可以带回去尝一尝，若是喜欢，往后记得多来咱们这光顾，”
说话间，掌柜的那一双手下意识就在夜轻语的手背上摸了两把，他倒也不做过分，摸了两下之后便心满意足地把手收了回去。
夜轻语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掌柜的，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这糕点铺的掌柜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个好人，但他的身上有一个极大的毛病，那就是喜欢对漂亮姑娘动手动脚。
他不做过分的事情，就喜欢摸两下人家的手，仿佛摸这两下手就能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为这个毛病，他可没少被人揍过。
闹得严重时糕点铺都被人砸了，差点做不成生意，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死性不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毛病竟然一如既往。
“你可长点心吧。”夜轻语笑着摇头：“要是放在以前，我就直接动手揍你了。”
欢迎落下夜轻语，提着那盒糕点便离开了糕点铺，只留下掌柜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跟这位姑娘见过吗？为什么这姑娘言语之间好像和他十分熟悉的样子。不应该呀，这么漂亮的女子，若是见过他肯定会有印象才对……
绵绵细雨还在下，夜轻语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就在即将拐弯之时，身旁突然冲过去一辆马车。
那马车的速度极快，从夜轻语的身旁经过时，车轮子碾过地上的几个浅水坑。
坑里的水四处飞溅，夜轻语的衣裙首当其冲，柔软光滑的布料上瞬间多了许多脏兮兮的印子。
这车怎么回事！夜轻语的眉心微微拧起，眼神中带上几分不满，行车速度如此之快，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距离夜轻语不远处，那原先极快的马车竟放慢速度，最后掉头朝着夜轻语所在的方向而来。
听到车轮子咕噜咕噜响的声音，夜轻语有些不悦地抬起头，这马车是怎么回事？刚才溅了她一身水还不够，又想来一次吗？
“抱歉姑娘，刚才多有得罪，没想到这会儿街上还有人，把你的衣裳弄脏了。”驾驶着马车的车夫对夜轻语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地道歉道。
原来是回来道歉的。夜轻语心中的气消散了一些，她正想对那车夫说没事时，又听见车夫说道。
“我家主子已经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请姑娘随我们前去把这身脏衣换了吧。”
夜轻语脸上的笑容随着这车夫的话语淡了下来，亏她还以为这人是真心回来道歉呢，没想到是来把她当成傻子耍的。
先是故意用马车溅她一身水，再借口赔礼道歉的名义接近她，邀请她去换衣服……一环环一套套的，设计得可真是拙劣。
“不用了，我的住址距离这里不远，回去看一下也很快，不劳烦你们。”抛下这句话，夜轻语转身便想走。
但就在转身这一刻，身后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出现，她的双腿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灌了千吨泥沙，连挪动一下都变得极为困难。
“姑娘何必如此客气？”
熟悉的声音就如同一把又一把长着倒钩的尖刀，一下一下往夜轻语的心里刺着，每一次出来都定然要勾出一团血肉，让她疼得撕心裂肺。
弟弟死去的那一幕在眼前重演，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血色笼罩，夜轻语紧紧握着油纸伞，慢慢转过身。
视线对上慕容瑾时，汹涌的恨意从心头蹦出，她尽了极大的努力，嘴唇内侧都被咬出血了，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当场冲上去杀了慕容瑾。
尽管早已预知到，自己来北国以后很可能会碰上慕容瑾，可夜轻语也没有料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更想不到，在见到他时，自己竟然真的能够完美地压制心中的杀意，没有冲动上前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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