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康有些烦躁地将情诗仍在一边：本以为是个惊天大案，查来查去却只扯出老情敌的一段风流韵事，真是倒胃口得很！
段康正思索如何向刑部交代，忽闻下人来报：“林府管家曹煜求见！”
段康知道曹煜是林相的心腹，自是不敢怠慢，忙起身道：“快请曹管家进来！”
曹煜一进门便拱手道：“冒昧来访，还请段大人见谅！”
“都是自己人，曹老弟何必如此客气！”段康笑道，“老弟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曹煜示意段康屏退了左右，直截了当道：“我家相爷听闻，段大人今日派人拿了国子监祭酒顾鹤棠，还查抄了顾府，便派我来问问进展如何。”
段康本就是林相党的人，自是不敢隐瞒，忙将昨夜右骁卫押解来一名黑鹰盟杀手，供出顾鹤棠与黑鹰盟有牵连之事，向曹煜详述了一遍。
“然今日派人查抄了顾府，却是一无所获，未曾寻到顾鹤棠勾结黑鹰盟的任何证据。”段康说罢，谨慎问道，“林相的意思是……”
曹煜并不直接回答，却踱至他案前，一眼看见桌上扔着的信笺和木簪：“这是？”
段康解释道：“这信和木簪皆是从顾府搜来，想必是顾鹤棠的风.流旧事了。”
曹煜将那信笺仔细看了看，忽然神情一凛，指着情诗缀尾的落款道：“妹若筠……若筠？不是懿德皇后的闺名么？！”
他如此一提，段康才发现了端倪，大惊道：“这莫非是先皇后写给顾鹤棠的……情诗？”
本以为是段酸腐的陈年情史，却没想到挖到这样大的一个瓜！
“愚弟曾听到些轶闻旧事，说徐顾两家乃是世交，先皇后未入宫前，与顾家大公子颇有旧交，甚至……”
他却不再往下说，只是若有深意地一笑，“我听说段大人与顾鹤棠乃是同年，原本段大人的才学文章在顾鹤棠之上，却不知何故被顾鹤棠点了头名状元。连本该与段大人结亲的崔家，都拒了婚事。”
曹煜拍了拍段康的肩膀：“恭喜段大人，与顾鹤棠的昔年旧怨，今日可得报了！”
曹煜的态度便代表了林相的态度，段康自是不傻。加之本就与顾鹤棠有旧怨，自然乐得落井下石，报当年之仇。
于是经过段康与曹煜的一番操作，当晚信笺和木簪便出现在了永泰帝的案头。
永泰帝此时已然十分乏累，不过将信笺和木簪扫了一眼，不解道：“这是何物？！”
候在殿中的段康忙躬身道：“启禀陛下，因牵涉黑鹰盟线索，大理寺得刑部授意，到国子监祭酒顾鹤棠大人府上抄检。这两件东西乃是从顾祭酒书房中搜出，因涉及懿德皇后名讳，臣不敢擅断，故呈于陛下圣阅。”
听闻与懿德皇后有关，永泰帝这才强打起精神，将那信笺仔细阅读了一遍，一读之下，大为震惊：“这……是若筠的手笔？！”
永泰帝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看得出这首《涉江采芙蓉》中寄托的相思之意。
懿德皇后徐若筠是他的结发之妻，十七岁入宫，在世时与他琴瑟调和、伉俪情深，他从未怀疑过发妻的忠贞。
但情诗和信物摆在眼前，“妹若筠”几个字如同芒刺扎进了他心里。
若筠在时，常在书房伴他左右，帮他整理奏章、誊抄御批……永泰帝对若筠的字十分熟悉。眼前这信笺，与若筠的字迹毫无二致，甚至连她收笔时习惯性的轻挑，都一般无二。
至于这支木簪……永泰帝拿起来端详一阵，觉得亦有些眼熟。段康在旁提醒道：“陛下，臣已询问过昔年伺候懿德皇后的旧人，她是见过这簪子的。如今人就在门外，陛下可要……”
永泰帝正在气头上，果断道：“传！”
很快便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宫女被传进来，一进门便跪伏在地，行礼道：“奴婢素问，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永泰帝看她一眼：“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
“禀陛下，奴婢是伺候懿德皇后的贴身婢女。”素问垂首答道，“皇后薨逝后，奴婢……便被派往清凉殿，侍奉杨太妃去了。”
永泰帝显然并不关心她的去处，示意盛祥将莲花簪捧给她：“你认得这支簪子？”
素问将木簪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阵，支支吾吾道：“陛下，这簪子，与皇后娘娘心爱的金丝楠木嵌玉莲花簪……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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