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便被气急败坏的徐明一把拎了起来：“你这厮什么意思？！”却被一旁的沈钰拦了下来，“舅父冷静些！”旋即面向林相和段康，沉声道，“即便母后与顾大人彼时都在皇觉寺，但偌大的寺院，有内外之分，戒备森严，时间上的巧合，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太子殿下如此狡辩，老臣也没奈何。”林相故作无奈道，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老臣记得，太子殿下的生辰，是承泽十四年三月初三，老臣没记错吧？”
见沈钰颔首，林相一张长脸上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殿下生辰，恰是懿德皇后驾临皇觉寺十个月后……十月怀胎，还真是巧啊！”
他此言一出，连沈钰都无法淡定了，怒斥道：“驴脸老贼，敢辱我母亲！”
林相被骂，反冷笑一声道：“并非老臣有意怀疑懿德皇后的清誉，但事已至此，老臣不得不为大齐朝的江山社稷着想。倘若太子根本不是陛下的亲生子，贸然由他监国，岂非皇室血统蒙羞、江山旁落，老臣与诸位皆成罪人矣！”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李太傅等众臣皆不吭声，心中却各自盘算：如今面前诸多证据，皆指向懿德皇后与顾鹤棠有染。万一太子当真是顾鹤棠与懿德皇后的私生子……嘶，皇室丑闻事小，若这江山改姓，麻烦可就大了！
众臣皆想到这一点，故而一时间竟无人再敢提请太子监国之事。林相见众人雅雀无声，显然皆已对沈钰的身世存疑，心中窃喜，开口道：“诸位，此事涉及皇室血脉，理应由宗正寺处理。我等听听东海郡王的意见吧。”
东海郡王沈烨，乃是永泰帝的堂弟，执掌宗正寺。此时被林相推至台前，于是端起皇室架子，面色凝重道：“先皇后与外臣有染，实乃大齐皇室之耻，令人震惊叹惋！”
沈钰咬牙道：“事实尚未清楚，东海王叔慎言！”
沈烨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继续道：“如今太子的身份存疑，监国确实不妥。而梁王殿下是陛下亲弟，正统皇室血脉，故宗正寺认为，陛下抱恙期间，理应由梁王殿下代为监国。”
他此提议一出，在场的公卿皆面露难色：梁王是个什么德行满朝皆知。且对于梁王的野心也有所耳闻，倘若让梁王回京监国……只怕这大齐江山都要不稳了！
李太傅率先开口道：“老臣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沈烨加重了语气道，“本王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皇兄有个好歹，除去太子，梁王殿下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此时不恭迎梁王回京主持大局，更待何时？”
沈烨的话虽不好听，却也在理。且他代表宗正寺，更代表着整个沈家皇室的态度，做臣子的不能不尊重。
见众臣皆沉默，没了反对之声，沈钰心中大急：梁王的狼子野心，他再清楚不过，倘若让梁王来到京城，无异于引狼入室！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太傅。
李太傅曾做过沈钰的春坊座师，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的文治武功，与梁王相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看着太子受委屈，更不想看着大齐朝政被个野心王爷所把持。
但此情此景下，他又不好公然替太子说话，于是眼眸转了转，道：“从京城到梁州，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光景。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在梁王殿下赴京之前，总要有人主持大局才是！”
这话也在情在理，众人纷纷称是。林相几不可查地踢了段康一脚，段康会意，当即开口道：“林相乃当朝宰辅，自然该由林相主持朝政！”
他话音未落，徐明便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道：“驴脸贼主持朝政，徐某第一个不答应！”
林相接连被骂两次，面上再挂不住，开口呛到：“你这傻大憨粗的熊罴怪，也想主持朝政不成？”
“驴脸贼！”
“熊罴怪！”
两位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如同泼妇似的骂架，将众臣子看得目瞪口呆。李太傅脑瓜子嗡嗡作响，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二位适可而止吧！”
林相与徐明鼻孔相对地冷哼一声，双双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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