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自然连声应是。
赵夫子见他举止得体,对答从容,心中多了几分满意。
但关于谢远学识深浅的疑问,始终萦绕不去。
既要让他重归门下,考校一番是免不了的。
沉吟片刻,赵夫子问道:“你在家休养这一年,可曾荒废了书本?”
谢远面不改色,从容作答:“回先生,学生不敢有一日懈怠。”
赵夫子点了点头,追问道:“那都读了些什么?”
谢远早已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准了定位,并在此基础上稍作拔高,既不突兀,又能显出自己的长进。
他微垂眼帘,谦逊地回答:“学生入学时日尚短,所学有限,只将一本《四书章句》反复诵读。”
“又因身在孝期,便每日研习一遍《孝经》。”
赵夫子听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一年光景,仅仅通读了四书?
每日还只看《孝经》?
这孝心是有了,可这一整年的功夫岂不都给浪费了?
一时间,赵夫子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心想,那对联之事,恐怕只是谢远恰好在此道上有些旁门左道的天分。
科举大考,可不是只考对对子。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王定元,心底却是一阵窃喜。
才通读四书的水平,明年开春的童生试是断然赶不上。
只要自己明年顺利考过,便能稳稳地将此人压在身下!
念及此,王定元的情绪又高昂了几分。
就算你结交了些许权贵又如何?
读书人之间,终究是要靠学问高低说话的!
赵夫子此刻也觉得兴致缺缺,没了先前那股考校谢远的劲头。
他便有些敷衍地说道:“既然你已读了一年四书,那便背来听听吧。”
谢远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紧张,自然地颔首应道:“是,那学生便从《论语》开始。”
他早先就对谢镇山说过,自己不怕任何夫子的考校。
这份底气,便来源于他过目不忘的本领。
赵夫子本是随口一问,未曾上心。
谁料谢远自《学而第一》起,竟将经文与注疏融为一体,朗朗上口。
他吐字清晰,气息沉稳,一连背诵数章,竟无一处错漏滞涩。
赵夫子不禁坐直了些,抬手示意他停下,问道:“背得如此娴熟,你已将《论语》尽数通晓?”
谢远微微躬身,谦逊道:“学生不敢有丝毫懈怠,还请先生随时抽查。”
谢镇山在一旁看着,手心已紧张得冒出汗来,悄悄咽了下口水。
赵夫子双眼微眯,随口念道:“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谢远即刻接上:“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
……
赵夫子问得越急,身子便坐得越正。
他一连抽查了十几处,谢远皆对答如流。
期间偶有停顿,也只是为了略作思索,随即又流畅地接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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