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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_囡才居士熊(第596章 离开新世界(上)) 第(2/4)页

此刻,托戈拉站在船侧,身形笔直,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晨风里并不张扬,却足以穿透嘈杂。她以简洁的手势指引着那些愿意前往旧世界的原住民天方教战士依次登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无数个夜晚被反复思量,只等一个被承认的时刻。

战士们的行动异常迅速,却不显匆忙。一列列身影踏上舷梯,脚步沉稳而克制。有人在踏板前短暂停顿,回头望了一眼海岸线;有人低声诵念祈词,声音被风吹散;也有人只是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说。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迟疑徘徊。武器被仔细收拢,行囊紧贴在身侧,像是把整个过去一并背在身上。他们的神情安静,却并不空白。那是一种经过反复衡量后的平静——既不激昂,也不悲壮,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正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这并非出于狂热,更不是盲从。那是一种被漫长等待、反复试探、一次次比较磨出来的判断。岸上的生活并非全然黑暗,但它已经无法容纳他们所见过的可能性。既然已经窥见了另一种世界的轮廓,便再也无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既然选择被摆在眼前,就再没有退回原处的理由。于是,他们登船。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不再回到从前。

码头上人声鼎沸,可喧闹之中,总有一个音调格外刺耳——塔胡瓦的嗓音像被海风反复磨过的铁片,又尖又硬,始终悬在众人的头顶。她对任何一个稍有差池的人骂骂咧咧,语气里裹着惯常的威胁与不耐烦,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仍能攥住那点正在滑落的无形权柄。

“再犯错,就不带你去旧世界!”这句话塔胡瓦她一遍遍掷出来,像石块反复砸在地上。此刻,她正对着不小心碰倒陶罐的安卡雅拉咆哮不休。罐中的干货滚落一地,安卡雅拉慌忙去捡,手指发抖,脸色发白,却仍被骂得抬不起头。

那句话在潮湿却紧绷的空气里滋滋作响,像一颗火星,随时可能点燃早已堆积的情绪。正从塔胡瓦身旁经过的波蒂拉,脚步终于停下了。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冷得像退潮后的礁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清醒。“旧世界是你的吗?”波蒂拉淡淡地问。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那层鼓胀的假象。

塔胡瓦明显怔了一下,仿佛被人当众掀开遮羞布,随即脸色一沉,恼羞成怒地回击:“你看样子是不想去了!”

“你以为这事你说了算吗?”波蒂拉一步未退,声音反而更稳、更硬,“我还想说,不给你去呢。”

短短几句话,像两把刀在空气中交错。码头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有人佯装忙碌却竖起耳朵,视线悄悄往这边飘来。争吵不需要放大,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已经登上“海龟一号”的比达班,正带着一个一路追随自己的族人,把那些稀奇古怪、却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行李往船舱里搬,而她的女儿早已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嬉闹。比达班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朝岸上的方向大声喊道,语气里毫不掩饰积攒已久的厌烦:“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依我看,干脆把她留在这里,陪那些吃人的图皮南巴人过日子!”话音一落,回应立刻接踵而至,几乎没有犹豫。

尼乌斯塔被一名随行的女奴小心搀着,踏上登上海龟一号的跳板。脚步还未站稳,她便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许久、终于吐出来的痛快:“我忍她很久了!早该把那个养火鸡的家伙丢下!”

“就是!”一向寡言的凯阿瑟也难得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此刻,她正排在尼乌斯塔身后,静静等待登船,目光没有再看向塔胡瓦。

“可不是嘛!等真到了旧世界,看蓓赫纳兹嘴里那个叫阿贝贝的家伙,怎么天天挤兑她!”特约娜谢把行囊往背上一提,带着一名追随她的族人,沿着通向码头的栈道走去。她听见这话,只顺势应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连一个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仿佛那点揶揄,不过是海风里随手掀起的一点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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