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立于高位,母亲叱咤商海,向来各自忙碌难见人影。
加上一家人对健康都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都不怎么吃甜食,就更不会在他过生日时准备一只高糖高卡的蛋糕,最多抽空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近况以及人生理想,就算庆祝。
所以,当江里认真唱完生日快乐歌时,盛千陵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配合地凑过去吹了蜡烛,再一次向江里道谢。
江里跑去开灯,回来时欢快地坐下,眼巴巴地盯着那只小蛋糕。
盛千陵知道他嗜甜,也就遂了他的意,取下燃烧了一半的数字蜡烛和巧克力做的芭比娃娃,用透明的塑料刀切开蛋糕,给江里装好一大块递过去。
江里欢天喜地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用勺子尝了一大口。
奶油丝滑,蛋糕香浓,配比精准,不油不腻,只嚼一下,便满口馥郁唇齿留香,一直甜到心坎上。
爱情的甜,蛋糕的甜。
在这一天晚上,都被上天赠与给了江里。
江里舔一下嘴唇,想舔净唇角的白色奶油,却越舔越多,干脆放任不管了。
中途,他想到什么,停下来问:“陵哥,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
后面的话他突然卡了壳。
正常来说要讲「男女朋友」,但他们都是男生,说「男男朋友」又觉得好奇怪。
他酝酿了一下,努力搜索自己贫瘠的词汇量,思考这个词要怎么形容。
哪知道这时候,盛千陵看着他,忽然出声:“我后悔了。”
江里心一惊,缓慢抬起头,直视盛千陵的眼睛,喉咙仿佛被奶油堵了似的,不得上下。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盛千陵你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你什么意思。
老子差点都要献身了你什么意思。
盛千陵喘了一大口气,才接着说:“我后悔那天对你说那样的话,江里,那不是我的本意。”
江里没反应过来,吊着一颗心反问:“什么话?”
盛千陵垂眸一秒,又抬起眼皮看向江里。
他的脸孔看起来柔软恬静,被天花板上亲和的顶灯垂直一照,将他的睫影拉长投射在脸颊上,像一条蜿蜒的河。
盛千陵说:“我那天说,你可以和她谈恋爱,做她的男朋友,抱她亲她,和她深吻,等到了年纪,和她上床,和她结婚,和她生孩子,和她过一辈子,都可以。”
江里刚才吓得失神,听完整了盛千陵的话,这才吞下那口奶油,忍着心中狂喜道:“后悔什么?”
盛千陵有些动情,像不染尘埃的天神被扯入红尘,脸上沾了凡人才有的欲望。
他说:“你不可以和她谈恋爱,不可以做她的男朋友,不可以亲她深吻,不可以和她上床,不可以和她结婚,不可以和她生孩子,不可以和她过一辈子,都不可以。”
江里脸有些热,但还是忍着羞耻感哄盛千陵:“嗯,不可以,都不可以。我只做你的男朋友。”
小蛋糕只有六寸,最后江里一半都没能吃完。
他解决完一块,剩下的实在吃不了了,便拿去冰箱放起来。
时间越来越晚,江里没脸提自己想留宿的事,又看出来盛千陵舟车劳顿一天十分疲惫,试探性地说:“陵哥,那我先回去?”
盛千陵确实累到困倦,点点头,说:“好,那我送你下去。”
江里听笑了,说:“然后我再送你回来,你再送我下去,我再送你,你再送我,咱俩今晚觉不用睡了,就来回送一晚上。”
盛千陵也听得好笑,走过来搂了一把江里,自然地弯腰过来,舔走江里唇角的那点儿残留的白色奶油,说:“那你好好休息。”
江里:“……”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着火了!
沃日!
不做何撩!
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三回头往门边走,恋恋不舍地出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里浑然感觉自己这一天像在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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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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