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萧哲在医院做复健，顾宴北亲自陪同着。
苏甜甜过去时，高大修长的男人正被五花大绑地吊着上半身，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学步辅助器。
那两条大长腿，仿佛不是他身上的零件，根本不听使唤。
尽管他使出全身力气，可也只能艰难地挪动一点点，甚至连脚底都没能离开地面。
他精疲力尽，俊逸的脸庞挂满豆大的汗珠，乌黑的发也被汗水浸湿，连发梢都在滴水。
一直以来，苏甜甜都没真正地把他当做一个残疾人对待。
没有同情，没有额外的关照，甚至时不时还要打击几句。
因为在她心目中，这个男人即便坐在轮椅上，即便很多时候生活不能自理，可她依然觉得——他是强大的，强势的，不需要人同情怜悯的。
但这一刻，看着他像个学步的孩童一样，艰难辛苦地学着走路，她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只是，在她面前伪装了吧。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伤心，心疼。
苏甜甜静静地站着，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康复室里承受痛苦的男人，心头划过丝丝缕缕的疼痛，好像一把锋利的锯齿缓缓拉过。
心尖巍巍颤抖着，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她深吸了口气，压着胸口的哽咽，又抹去笼罩着视线的水雾。
正准备转身进去时，身旁又靠近一个身影。
她回头看了眼，有些意外：“司少，好久不见。”
司南笑了笑，“我前几天才送我哥去你公司，只不过你俩眼中只有彼此，哪里看的见我。”
苏甜甜：“……”
那她还真是抱歉，因为的确没看到。
司南看了眼里面，叹息，“放心，这活儿我哥有经验，熟得很，吃点苦而已，要不了命。”
他这话，也不知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这么说让苏甜甜难受的。
苏甜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来，扭头困惑地问：“我刚回国时，他就出现在我身边，那时候，他的腿是已经好了吗？”
苏甜甜记得，之前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而且当时她遇险，夜萧哲去救她，双腿也已经恢复行走了。
只是当时的险境，她来不及思考更多，也不知这人是不是腿早就好了，故意坐在轮椅上忽悠她的。
司南道：“那时候……没完全好，借助外力可以行走而已。”
“那为什么还坐在轮椅上？”
“怎么，你以为他是为了博你同情？”
“……”苏甜甜沉默，她的确这么想过。
司南道：“夜家的人，并不希望他好，所以那时候隐瞒着并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想让夜家的人知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苏甜甜又想到几天前的问话——他毫不犹豫地把夜氏集团所有股份转让了出去，当时她还问这样做值不值得，现在想想，这个问题真多余。
他对夜家，早就没有感情了，又怎么在乎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思及此，她再次心疼起这个男人。
虽说两人同病相怜，可他的遭遇比起自己，更惨了千万倍。
“司南。”
“嗯？”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他不好？”
司南突然紧张，结巴了下，“我哥……我哥跟你说什么了？嫂子，以前……我承认，之前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时，我的确是说了一点点，我保证只有一点点你的坏话，可后来——”
“你别紧张，我问问而已。”
司南见她弯唇一笑，妩媚动人，愣了下语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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