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有时候会劝他：“现在部队越来越大，以后需要的粮草和武器也越来越多，你就不能把东西造得精细点？总这么粗糙，迟早会出问题。”
李牧总是笑着敷衍：“没问题，能凑合用就行。真出了问题，再想办法呗。”
新收编的三伙义军刚进营地，就闹开了锅。
领头的陈大头是个络腮胡糙汉，手里拎着块黑乎乎的压缩粮，脸皱得跟拧麻花似的，一脚踹开军械坊的门：“李大臣！你这造的是粮还是石头？我弟兄嚼着剌嗓子，有两个都卡得直翻白眼！”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兄，有的捂着腮帮子，有的拿着断裂的长枪，枪头耷拉着晃悠，看着就狼狈。“还有这枪！”一个瘦高个士兵把断枪往地上一扔，“刚跟山头的散兵碰了下，一枪没刺中，枪杆先折了，差点让人家砍了胳膊！”
李牧正靠在墙角抽着旱烟，吐了个烟圈，慢悠悠抬眼：“粮能顶饿，枪能捅人，不就够了？你们以前在山头，说不定还啃树皮呢，这会儿有正经粮吃、有正经枪用，还挑啥？”
“这能一样吗？”陈大头急了，上前一步攥住李牧的胳膊，“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遭罪的！这破粮吃多了拉嗓子，破枪打起来掉链子，迟早得把小命搭进去！”
老义军这边的弟兄不乐意了，一个叫铁牛的壮汉站出来：“陈头领这话就不对了！李大臣的粮救了我们多少人的命？枪虽然糙，但架不住造得快，打坏了立马能换，不然你以为我们能撑到现在？”
“就是！”另一个老弟兄附和，“当初我们也嫌难吃，饿了两天不照样啃得香？枪用不惯是你们没练熟，柳姑娘教的法子管用得很，别自己不行怪武器！”
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唾沫星子飞了一地，眼看就要动手。柳青青正好从外面回来，见状皱着眉大喝一声：“都闭嘴！”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柳青青走到中间，捡起地上的断枪，掂量了两下：“这枪衔接处没焊牢，是批量造的时候没顾上细查。陈头领，你带受伤的弟兄去后勤换药，断枪都交上来，我让人连夜加固。”
她又转向陈大头：“压缩粮确实难吃，但现在这地界，能凑够玉米粉和麦麸就不错了。我让人把麦麸再磨三遍，多掺点野菜汁，能顺口点。你们弟兄要是吃不下，先少吃点，等晚上打猎回来，给你们炖点肉汤。”
陈大头脸色稍缓，可还是嘟囔道：“柳姑娘，不是我们挑，实在是这玩意儿太耽误事。真遇上硬茬，武器掉链子怎么办？”
柳青青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就练！下午我带你们练，专门针对这枪的毛病练刺杀，教你们怎么借力，怎么避开硬碰硬。李大臣造得快，我们就练得熟，总能弥补过来。”
李牧在旁边插了句说道：“还是柳姑娘懂事儿，哪那么多废话？能凑合用就别挑，真嫌不好，你们自己造去？”
陈大头瞪了他一眼，没敢再反驳，带着弟兄们去交断枪了。
铁牛凑到李牧身边，小声说道：“李大臣，陈大头他们刚过来，还没尝过饿肚子、没武器用的苦，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牧弹了弹烟灰：“我才懒得跟他们计较，只要别耽误造粮造武器，爱咋咋地。”
可麻烦没这么容易过去。当天下午训练，陈大头的弟兄又出了岔子。一个年轻士兵用斧头劈木桩，劈到第三下，斧头柄突然断裂，斧头飞出去，正好砸在旁边一个老义军的腿上，疼得那弟兄直打滚。
陈大头立马炸了：“你看看！这就是你造的破玩意儿！再这么下去，不用官兵打，我们自己人先被砸残了！”
李牧也火了，从地上站起来：“那是他自己不会用！劈木桩用那么大劲干啥？不会借力打力？柳姑娘没教过你？”
“教了也没用！这破柄根本不结实！”陈大头梗着脖子，“我不管，你必须把武器造得结实点，不然我们就走！”
“走就走！”李牧也来了脾气，“缺了你们，我照样能造粮造武器，高闯王照样能打胜仗！”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大玉儿赶紧过来拉架：“别吵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内讧像啥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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