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调养了大半个月,他的病状为何又会突然复发?
他到底怎么了,你可真得能确定他并无大碍?”
顾震的暴怒使得郎中胆战心惊,郎中面对这一番质问,额上已然急出一层汗,他左右打量着床榻上看着好端端的秦清容,最终陡然记起他曾经在医书上看到的一种罕病。
要知道得了这种罕病的人一般来说等同于得了绝症。
伴随着间断性的粘膜破裂以致鼻腔出血以及头晕耳鸣的症状出现一段时间后,病者身体上的毛发亦会渐次脱落,最终因脾肺衰竭而亡。
越发觉得秦清容的病状与医书上所写的极为接近,郎中不由面露惊惶,可他却看到秦清容似乎发觉到他的神色不对,在朝他微微摇首,示意他帮自己隐瞒病情。
难道说秦清容早就已经知晓自己可能身患这种罕病了么?
低头沉思,郎中轻叹一声气。
想到即临开战之际,他确实不应该将秦清容的病情告诉顾震,以免顾震为此担忧,力不从心。
硬着头皮朝顾震拱手作答说秦清容并无大碍,尔后他又给秦清容开出一方可以缓解此病症状的药方,便忙忙离开。
郎中离去的背影映在眼眸里,顾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而等到郎中走远后他便见秦清容走下榻将一叠纸色泛黄的图纸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我全部推演出来的完整配方,你拿好,危难关头可以用它来应急。”
其实,在他上一次鼻腔出血的时候,秦清容便已经在心中默默猜测着自己是否是患上了他曾在医书上看到过的一种罕病。不过在他给郎中相看过后,郎中却说并无大碍秦清容便也没有再将此病放在心上。
直到方才他看到郎中脸上惊惶的表情时,他这才心灰意冷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着由数张黄旧的纸页堆积在一起累成厚厚一沓的书册,顾震微蹙眉心,他明明记得制造炮火的图纸秦清容在临出发时还没有画完,怎么此刻却同他说图纸已经被完善?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背着本将军偷偷研究这个做什么?”
气得将书册摔在一旁的案几上,顾震负手面露不悦地斥责道。
然而在他将书册扔在案几上时,他却并没有注意到案几上的一滩水渍。
生怕水渍将图纸上的字迹泡模煳,秦清容幽怨怨地看了顾震一眼,随后他忙将书册拿起用袖子擦干其上的水渍。
一边擦一边只觉委屈,渐渐地,秦清容的眼眶红上一圈,满腹酸涩喉头哽咽。
“抱歉…清容,我不是故意的。”
自知自己此举着实是太过分了,顾震心生愧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这厚厚的一沓书册耗费了秦清容十几年的心血。他着实不该如此轻贱秦清容对他付出的好意,可是他也着实气得很,明明这人身子不好却还是不肯听他的话好好调养,背着他偷偷去做这种劳心伤神的事。
“没事。”
将书册重新递向顾震,秦清容抑制住眼眶中的朦胧朝顾震浅笑道:“后面我一定乖乖的,好好调养。
顾震,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这八个字对于顾震来说,要做到,十分困难。
数日后,战争即将爆发之初,顾震的营队顺利驻扎于京城近郊。
堪堪从南方赶回京都的阿刃在顾震营队的不远处徘徊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还是没有鼓足勇气同他们打招唿,而是调转了一个方向潜进京城里。
回到京城后,阿刃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安身的地方就是顾府。
翻墙进入府内,阿刃径直往儿时他与冷戟一起居住的院落走去,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抓着竹席将其上的灰尘都抖落干净,而后阿刃将竹席复又放回床榻之上。
正坐在床沿,他从自己的破包袱里拿出一壶酒,回想起少时的种种回忆,一口接一口地把酒灌入喉中。
他记得从前秦清容同他说过酒能解忧消愁,当时他还不信。因为他觉得酒喝下肚子里辣辣的,烧得他的胃难受,不是什么好吃东西。
而此刻喝得有些醉了,阿刃才真切体会到酒的妙处所在。眼前晕乎乎的一片,阿刃只觉得现在的他飘飘然,哭和笑都不受自己控制,并且他也麻木地感受不到伤心或喜悦。
最终,阿刃醉倒在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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