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地板被人磕得“咚咚”响,温热的泪自眼角与额上渗出的一行血迹融为一体,最终滑过轮廓分明的脸庞滴落在地板上。
支撑着上半身的双拳紧握,跪地的人狠狠地把额头撞向地面,花香与甜腻的腥味缠绕在他的鼻息间,入喉时的味道就像妙龄少女的血。
“砰——
婉然,是哥害了你…”
横陈在屋内的装满银钱的木箱被人推翻在地面上,堆积的银元如山石般自上而下地滚落,木床一角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只脏腑碎裂、双目圆睁的死雀。寂静的屋内回**着陈进一句句饱含歉意的忏悔,他颤抖着嗓音时而无措低语,时而恨意满腔地怒骂,时而绝望地祈求着原谅。
这屋内人已然双目赤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已,脸颊贴在血迹上他蜷缩在地眸中清泪拆做两行。
此刻,早已站在屋外目睹一切的华炎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他没猜错,果然这个陈进有些问题。
“华堂主,他这是怎么了?
为何屋里只有他却没有见到陈婉然?”
方方赶至的秦清容从纸窗中往屋内看去见状不由凝眉,发觉华炎脸上似乎已了然一切的神情,于是压低声音朝华炎问道。
顾震的目光落在床脚的那只死不瞑目的雀鸟上,估摸着这雀鸟多半是被人活活掐死的。眼中流露出玩味,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人在掐死这只雀鸟时,脸上的神情会有多么的冷血。
“他怎么了?
现在本堂主能确定,陈婉然应该早就死了。而陈进疯了。”
华炎手负于背转身看向屋下的一片花海,思索着陈进白日里的一言一行,他冷静分析道:“记得医书中记载过,有这么一类人在遭受重大打击后,因为不肯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而会分裂出多个人格。
所以从始至终,不管是救助雀鸟的人、还是在厨房里给我们做饭的人都是由陈进扮演的陈婉然。这也是为什么,陈进会把雀鸟放在书房而不是陈婉然闺房的原因。
因为他的模仿只需靠想象欺骗自己就够了,做不到事无巨细的真实。”
“你们看那箱银子。”顾震警觉地发现屋中的一处异常,他目光冷冷地落在陈进的背影上淡道:“白日里几番质问下来他都能做到几乎面不改色地回应作答。可要是私藏盐铁真得与他无关,他又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也不能这么肯定。
要是追溯起来,盐铁一案的开端最早不过是去年年初。”秦清容思索着另外一种可能,说话时嗓音温润,“或许他妹妹去世一事发生在此案件前面,如果是这样的话陈进就不再需要大笔的钱财来付药费,便也能证明陈进并无作案动机。”
没想到才貌双全的秦大太傅也会有疏漏的时候,顾震抱起手臂唇角勾起一丝轻笑提醒说:“你忘了么?小清清?
白日里陈进提到过他妹妹被奸污的事发生在去年的下半年,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和我们说谎。”
看向顾震微皱眉,听到“小清清”这三个字秦清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烫红,故作洋怒地瞪了一眼后他又下意识看华炎的反应。
不过华炎的神情淡淡的,似乎他并没太注意顾震刚才说的话,秦清容不由松下一口气。
撇过脸不看顾震,秦清容手负于背把思绪扯回正题,“若是如此,陈婉然的死只怕多半和于铎成有关了。”
“没错,本堂主甚至可以大胆猜测,陈婉然在被奸污的那一晚就已经死了。而陈进也是在那一晚后彻底疯的。”
视线落在秦清容还没消红的脸颊上华炎愣了一下,刚才听到“小清清”这三个字他就很想笑,但是顾虑到秦清容脸皮薄就强装没听见的样子。
此刻他看见秦清容通红着个脸依然在认真办案的神情,心中笑意愈深暗道他上次果然没和顾震说错,秦清容是个受不得逗弄的雏儿。
嘴角不由抽搐着想笑,瞥眼注意到秦清容身后的顾震,一双凤眼有如死神般在盯着他。华炎光从眼神就能体会到顾震的潜在话语,如果敢笑,就要他好看。
强行靠紧锁双眉来压制笑意,华炎转过身背对秦清容清了清嗓子,“本堂主这么推测不是没有原因的,要知道平常人的自述中都可能存在欺骗性,更何况一个精神出现问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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